姜歌看着关上的厕所门,人还有些懵。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不是。”她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将整个脸埋到枕头里面。
她忘记了,他们两个还可以共感这个事情。
怪不得刚刚身体的燥热那么奇怪,原来真的不是她自己的感觉。
让她不要想,其实他自己也在想吧?
姜歌搂着自己的被子,心想完蛋了,这和在她身上装了一个监视器,有什么区别啊。
床上实在有些太热了,所以姜歌穿上鞋子,打算去外面散散热。
初夏的夜风带着尚未散尽的凉意,姜歌去楼下看了给他们送棉絮的老。
“好。”姜歌是走了过去,很自然熟的和她打招呼,“我是楼上刚刚搬来的。”
老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姜歌,然后凑近,“楼上不是一个小伙子吗?”
“那是我……哥哥。”姜歌给顾默年随便安了一个身份。
姜歌的目光望了过去,屋里没有开灯,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隐约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
“哥哥啊。”老打得通,又回转回头,望着楼道,“我孙子,也跟你差不多大。”
“孙子吗?”姜歌往她那房间里面看了一眼,“他也在家吗?”
“在啊。”老忽然笑了,皱纹舒展开,“在屋里写作业,快考试了,用功不让吵。”
姜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再次看向那扇门。
屋里依旧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别说写作业的灯光和人影,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只有那股沉闷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
她心里面莫名的咯噔了一下,刚刚的热,这一刻瞬间消散了。
但是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她这双眼睛,早就应该看出端倪了。
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许……只是老年纪大了,记错了,或者孙子出去了?
“小姑娘吃饭了吗?”问她,“要去我家吃个晚饭不?”
姜歌刚刚睡醒,确实什么都没有吃,要是可以混一顿晚饭,倒是也不错。
“好啊。”
她刚要伸出手去扶老的手——
“姜歌。”顾默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姜歌回头,看见顾默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道口。
他显然是匆匆出来的,头发还湿着,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边,发梢不断往下滴着水珠,划过他冷白的脖颈,没入略显单薄的旧T恤领口。
“该回去了。”顾默年看着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啊?哦……”姜歌下意识应了一声,又转头对老抱歉地笑了笑,“,我哥叫我回家了,下次再来看您。”
老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顾默年,又看了看姜歌,慢慢缩回手,重新坐回藤椅里,不再说话。
姜歌赶紧小跑着回到顾默年身边。
走近了,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凉的皂角味。
“你头发怎么不擦就出来了?容易感冒。”她小声说。
顾默年没接话,只是转身往楼上走。
姜歌跟上。
楼梯间感应灯忽明忽灭。
走到二楼拐角,顾默年才开口,“晚上别老去打扰人家。”
“我没有打扰吧。”姜歌跟在她身边,有些委屈的表情,“我看她一个人……”
“老人家需要清静。”顾默年打断她,脚步未停,“你话多。”
姜歌:“……”
不像是老人家嫌她吵,像是他嫌自己吵。
—
厕所浴室。
姜歌站在那台热水器下,心里直打鼓。
那个热水器,上面锈迹斑斑,很明显,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但她今天折腾一天了,身上黏腻的感觉实在不舒服,她咬咬牙,拧开了水龙头。
起初是刺骨的凉水,激得她浑身一哆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赶紧去拧热水阀,小心翼翼地调节。
“轰——”热水器内部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老旧的引擎在挣扎启动。
几秒后,水流骤然变烫。
“啊!”姜歌被烫得惊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开,后背撞在冰凉的瓷砖上,又是一阵激灵。
她手忙脚乱地去调水温,可这老古董反应迟钝,水流在她胡乱拨弄下,忽冷忽热,时而冰得刺骨,时而烫得皮肤发红。
“什么破玩意儿!”她小声的咒骂了一句,狭窄的浴室里狼狈地调着热水器。
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慌乱中她胡乱抓住旁边的水管稳住身体,掌心被铁锈硌得生疼。
她疼的有些想哭,但是身体实在太冷了,水又太烫了,所以她哭不出来,只能胡乱的冲洗自己的身体。
“砰。”
顾默年看着手里面的碗碎掉了。
他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长吁一口气。
很明显,有人洗澡的时候遇到麻烦了。
下腹像传来一股陌生的燥热,身体立刻有了清晰的反应。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走到了浴室门口。
老旧木门紧闭,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姜歌的声音。
“破热水器,冻死我了……哎哟又烫!”
那声音,透过门板,混合着水声,无比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配合着共感传来的信息,让他很清楚姜歌在做什么。
他甚至能想象出推开门后可能看到的景象。
湿的雾气,模糊的轮廓,她受惊回眸的样子……
顾默年抬手,然后重重的敲了门板。
“叩叩。”
浴室内的水声顿时消散。
姜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顾默年?”
“嗯。”顾默年应了声音,声音比他预想中的沙哑低沉,“需要帮忙吗?”
姜歌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需要帮忙?
但是在沉默了几秒钟以后,她突然意识到,这共感实在是有些烦了。
就连洗澡这种事情都可以感受到吗?
“没事。”她声音有些颤抖,“这热水器,有些不稳定罢了,没有伤着。”
“嗯。”顾默年低声应了一句,“但是还是洗快点好。”
她应了一句,莫名的有些烦躁,胡乱擦身体,穿上新买的廉价纯棉T恤和短裤,带着一身未散尽的水汽和莫名的烦躁,拉开了浴室门。
看着在阳台吹风的顾默年,她有些恼火的表情。
“顾默年,这个共生蛊,到底能不能解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