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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天光已亮。
后脑的钝痛似乎未消,我摸出床头柜的止痛药随意吞了两粒后,收拾好情绪前往下一个典礼现场。
我允许自己痛苦,也允许自己崩溃,但我绝不会把情绪带到第二天。
在与陆时珩的这十年里,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他的金丝雀。
刚开始的那几年,甚至有人故意把我的名字叫错。
那时是陆时珩端着酒杯,在我身后站着,别人才不敢再乱说一句话。
“这是盛棠,我的未婚妻,下次记得叫对了。”
可我并没有借他的势,而是有意避开了陆家那些热门产业赛道,另辟蹊径成为一名珠宝设计师。
以至于后来我的名字出现在各大珠宝设计赛事的奖杯上,即使没有他在我身后,我也一样有底气。
我不想做豪门里的金丝雀,无论现在还是以后。
可豪门里的恩恩怨怨,打打,哪里是那个时候的我能想象的。
尤其是和他在一起的第三年,正值陆家不太平。
陆时珩被几个旁枝的叔叔联合欺负出家门,不得不和我挤在北京昏暗的地下室里。
“棠棠,等过了这劫,让我娶你好不好?”
那时候的陆时珩身无分文,在舍不得花钱买胃药的情况下,愣是凑出钱给我买了一枚钻戒。
我瞬间双眸含泪,抱着他笑着没回答,反而率先在他的无名指上戴上一枚戒指。
“你瞧,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先戴我的吧,这是我新设计的戒指‘缠星觅月’,专门为我们设计的。”
“陆时珩,我等着你娶我。”
后来事情一过,他生生在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任由那些媒体记者随便拍,硬着陆老爷子松了口。
多么遗憾啊,明明已经过百关劫难,明明曾经那么相爱过。
可就在以为前路即将是一片坦途时,我们失了彼此。
助理凑到我身边小声提醒,
“盛小姐,准备好,一会儿就轮到您领奖了。”
我点点头,提着礼服的裙摆,按照之前彩排了无数遍的流程,在音乐响起时缓缓站起身。
然后,就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获得本次珠宝设计大赛金奖的作品是‘缠星觅月’系列首饰,设计师——宋心凝。”
我猛地僵在原地,指尖攥着裙摆的力道瞬间收紧,眼睁睁看着宋心凝笑着走上台,接过那原本属于我的奖杯。
“哟,盛棠这是白准备了?彩排那么多次,原来真正获奖的不是她啊?”
“这你还不懂?有陆总在,谁获奖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周围的戏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鄙夷中取乐,在取乐中看着我从云端跌落。
我踉跄着发抖,后脑疼的要炸开一样,心中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掉。
陆时珩,凭什么你毁了我对爱的全部信仰,拿着我的成果取乐,还能如此高高在上的活着?
领奖台上,宋心凝攥着奖杯,还在朝着我勾唇冷笑。
下一秒,我面无表情扯掉高跟鞋,赤脚冲上台,扬手就扇在了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