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他的手机响了。
脸色一变：「我得回医院处理急诊，你自己打车回去。」
说完匆匆离开。
留我一个人站在商场门口。
回家路上，沈护士又发来截图：【苏姐，林医生对你真好】
刚发的。
【陪老婆逛了一天街，虽然累但看她开心就值了。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
配图是我们的合影。
我笑得很开心。
他也笑着。
但我突然发现，我的眼神是空的。
评论区自然又全是夸赞。
看到他回复别人的评论：【其实也挺累的，但老婆难得想出门，我总不能扫她的兴】
还有一条：【她在家待久了，就想出来走走。我理解】
我看着这些话。
心里发冷。
当晚我失眠。
凌晨两点，我偷偷拿起他的手机。
我打开通话记录。
下午那通「急诊」电话——
本不是医院打来的。
是他自己设定的闹钟。
备注：「21点准时结束。」
我继续翻。
发现他的备忘录里，有个文件夹。
【人设维护计划】
我点开。
「每月至少陪妻子出门一次（拍照发朋友圈）」
「每周至少送一次小礼物（要让婆婆和朋友看到）」
「每天必发一条秀恩爱动态（屏蔽妻子）」
「重要节必须有仪式感（成本控制在500以内，效果最大化）」
「定期在朋友圈抱怨带老婆出门累（获取同情分）」
下面还有详细的注释：
「目标：在医院树立完美丈夫宠妻形象，为晋升副院长铺路。」
「关键点：所有同事、领导都必须认为我是模范家庭，这样更容易获得信任和支持。」
「注意事项：妻子容易多想，要适当PUA，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我，这样她会更听话，也不会在外面乱说。」
我看着这些冰冷的计划。
每一条都精确到细节。
每一条都是为了别人看。
我放下手机。
走到阳台。
茉莉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我突然想把它扔下去。
4
很快到了五周年结婚纪念。
他提前一周就在朋友圈预告：【下周结婚纪念，要给老婆一个难忘的惊喜。】
底下一堆人起哄。
【等更新】【好期待】
晚上他带我去了高档餐厅。
靠窗的位置。
红酒，牛排，烛光。
全程温柔体贴。
他还当众单膝跪地献花，周围的人都在鼓掌拍照。
如果在不知道那些的话，我会感动得哭了。
但是，这不过就是一场必要的「表演」。
他献花的那一刻。
第一个动作不是看我的反应。
而是确认摄影师拍到了没有。
回家路上，他埋头看手机，发朋友圈。
餐厅环境，烛光晚餐，他自己感动要落泪的照片，献花的视频。
每一条都配着深情的文案。
【五年了，依然爱你如初】
【感谢你陪我走过这五年】
【下个五年，我们继续】
【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我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那一刻我明白了。
今晚的浪漫。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表演。
而我，只是这场表演里的道具。
突然问：「你发朋友圈那些话，是真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