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请三天假了？这个月全勤奖没了你知道吧？”
“我妈说周末家庭聚餐，你妈这边差不多就行了，请个护工吧，别总自己耗着。”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回到病房，我妈睡着了。
我爸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低着头，轻轻摸着我妈打石膏的手臂。
我拿起手机，走到消防通道，拨通了一个做设计的大学同学的电话，
“喂，强子，帮我做个东西，急用，价钱好说。”
晚上，我回到家。
张宇还没回来，说是陪婆婆做理疗。
我反锁书房门，打开电脑，把笔记本上三年的记录，一笔一笔，录入表格。
然后，把监控视频里关键片段截取、整理。
黑色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我写下两行总结：
三年间，为张家购物、红包、旅游、家电等支出，总计约 386,700 元。
三年间，为林家支出，总计约 2,450 元。
差价：384,250 元。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从书柜底层，拿出了结婚前，我妈悄悄塞给我的，写着我一个人名字的房产证。
她当时说：“薇薇，这个你自己收好，别让张宇知道。”
“万一，妈是说万一，你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以前觉得她用不上。现在，我知道该怎么用了。
我打开强子发来的设计图，那是一个巨大的、仿银行汇率显示屏的展板效果图，
“亲情礼物等价兑换银行，三年期情感汇率结算表”。
我回复强子：“就按这个做，最迟腊月二十八给我。加急，三倍费用。”
做完这一切，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张宇回来了。
我关上电脑，走出书房，脸上带着和往常一样的平静，甚至对他笑了笑，
“回来啦？妈腰好点没？”
张宇一边换鞋一边抱怨，
“好什么，老毛病了。累死我了，晚饭吃什么？”
“马上做。”我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我看着锅里的气泡，心里一片冰冷的清明。
快了。
5
腊月三十，年夜饭。
今年轮到在张宇大哥家办，一大家子十几口人。
我和张宇到得不算早，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婆婆穿着我买的那件大衣，戴着金项链和玉镯，正接受着妯娌们的恭维。
张宇大哥一家在厨房忙活，孩子们吵吵闹闹。
张宇一进门，就熟络地融入进去，发烟，聊天。
我放下手里提着的两盒精致进口水果，跟长辈们打了招呼，就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
饭前，照例是“展示孝心”的环节。
婆婆把张宇今年送的金项链、我送的大衣，还有张宇妹妹送的一套高档化妆品，
都摆在明面上让大家看。
收获一片“真有福气”、“儿子媳妇孝顺”的赞叹。
张宇与有荣焉，瞥了我一眼，意思是“看我多给妈长脸”。
酒过三巡，我擦了擦嘴，站起身。
“各位亲戚，趁着今天人齐，我有点东西，想请大家一起看看。”
众人安静下来，好奇地看我。
张宇皱了下眉，低声问：“你嘛？”
我没理他，走到玄关，把我事先放在那里的一个大板子搬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