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初一早上，我六点起床。
婆婆比我早。
她站在厨房里炸油条，看见我，笑了笑：“醒了？来帮我烧水，一会儿你爸要泡茶。”
我没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五十九岁的女人，保养得不错，穿着周铭买的羊绒开衫，手上戴着我没见过的金镯子。
那镯子不便宜。
起码大几万。
“妈。”我开口，声音平淡，“周铭的年终奖，到底多少钱？”
油锅里的响声盖住了我的话。
婆婆手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什么？”
“三百万。”我一字一句，“还是三万？”
她的手再次停住。
锅里的油条焦了。
“谁跟你说三百万？”婆婆把油条捞出来，头也不抬，“小铭那公司，一年能赚多少？三万都不错了。”
“昨晚，妈跟小杰视频的时候，我听见了。”
婆婆动作僵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擦擦手，转过身看着我，神情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荞荞啊，那是我逗小杰玩呢，三百万，你真信啊？”
她笑了，笑得很慈爱。
“你这孩子，疑心也太重了。行了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去把你公公叫起来吃饭。”
她走过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三秒后，周铭的声音从卧室传来：“荞荞？爸呢？”
我转身去叫公公。
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瞥见茶几上婆婆的手机。
屏幕亮着，是和周铭的微信对话框。
最新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你媳妇知道了，赶紧想办法。”
我收回视线，敲响了公公的房门。
03
初一这天，气氛微妙。
婆婆比平时更热情，一直往我碗里夹菜：“荞荞多吃点，太瘦了，得补补。”
周铭也殷勤得反常，主动刷碗、拖地、倒垃圾，活我一件都没。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言不发。
下午三点，周铭凑过来，递给我一杯热茶。
“老婆，喝点东西暖暖。”
我接过杯子，抬头看他：“年终奖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解释？”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什么年终奖？”
“三百万。”
周铭愣了两秒，然后笑起来：“你听妈瞎说呢，三百万，咱们公司又不是印钞厂……”
“我查过账了。”我打断他，“五年，一千两百万，你都转给谁了？”
笑容消失了。
周铭看着我，眼神闪躲。
客厅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坐到我身边，声音低下来：“老婆，这事……说来话长。”
“我有时间。”
“是这样的，”他搓着手，“那些钱，确实是给爸妈和小杰了，但都是借的，以后会还的。”
“借的？”我冷笑，“一千两百万借条呢？”
“都是一家人，打什么借条……”
“那什么时候还？”
“这……”他支吾起来，“小杰现在刚结婚，手头紧，等他缓过来……”
“等他缓过来？”我站起来，“那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缓？”
“老婆，你别激动……”
“我妈住院的时候，我找你借两万，你说没有。”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两万，我问孟瑶借的，还了两年。周铭，那时候你卡里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