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收起刀，将那些信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你放心。」
「姜家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至于你……」
他看着我。
「回府去吧。在我动手之前，他们不敢动你。」
【第六章】
我回到相府时，天已经黑了。
我爹坐在大堂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两个逃回来的护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见我进来，我爹猛地站起身。
「你都做了什么！」
「爹，你不是都听说了吗？」我一脸无辜。
「你……你这个逆女！」
他一个耳光扇过来。
我没躲。
脸颊辣地疼。
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爹，你打我，没用。」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东西，我已经给裴烬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敢动我，裴烬第一个不答应。」
「你！」
我爹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你以为，靠上裴烬，你就能高枕无忧了？皇上要保的是林玥，不是你！」
「案子一翻，我们姜家倒了，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爹，你从没想过给我活路。我又何必，为姜家陪葬？」
我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完了……都完了……」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早知今，何必当初。
从那天起，相府的气氛，就变得格外诡异。
我爹把我关在院子里，不准我出门。
但他又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
我哥姜旭被放了出来，整天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我娘天天以泪洗面，一会来劝我跟父亲认错，一会又去求父亲放过我。
整个相府，就像一个巨大的高压锅，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等待着最后爆炸的那一刻。
我却很平静。
每天吃饭，睡觉，看书，绣花。
像是真的在为自己的后半生做准备。
我知道，裴烬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将姜家一击致命的时机。
而我，也在等。
等我爹，露出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我爹不会坐以待毙。
他这种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的人，手里不可能没有保命的东西。
这份东西，一定和皇上有关。
不然，他不敢那么笃定，我也会跟着倒霉。
我需要知道，那是什么。
【第七章】
我娘的寿宴，还是如期举行了。
虽然府里气氛紧张，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派人送了礼来。
我爹强颜欢笑，在席间周旋。
我哥姜旭像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坐在角落里喝酒。
我坐在我娘身边，安静地吃着菜。
忽然，管家匆匆走进来，在我爹耳边说了句什么。
我爹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皇上驾到？」
满座宾客，皆是一惊。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男人，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