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怀疑。
林玥也看着我，眼神里的恨意，更深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父亲，我的兄长。
死到临头，还要拉我做垫背。
我站直了身体，看着我爹。
「爹，你说是我怂恿你。可有证据？」
「你……」我爹一时语塞。
「我当然有证据！」
他从怀里，也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支珠钗。
那是我入宫前，他送给我的。
「这支钗，是你及笄时，臣亲手为你戴上的。你当时对臣说，你心悦皇上，非君不嫁。可皇上心里只有林玥，你恨她入骨！」
「你说，只要能除了林玥，你什么都愿意做！」
「这些话，你敢说你没说过吗！」
我看着那支珠钗，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我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但那只是一个怀春少女，在父亲面前，不经意的撒娇和抱怨。
却没想到，成了他今天，用来指控我的武器。
何其可笑。
「我说过。」
我坦然承认。
我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赵珩的眼神，也变得冰冷。
「但是，」我话锋尽一转，「光凭几句话，就能定我的罪吗？」
「我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如何能左右朝堂大事？如何能构陷一位国公？」
「爹，你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个弱女子身上，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你！」
「皇上，」我转向赵珩，不卑不亢，「臣女承认，当年少不更事，确实对林姑娘心存嫉妒。但若说是我主谋，陷害林家，臣女，绝不承认。」
「臣女，请皇上明察。」
赵珩沉默了。
他看着我，又看看我爹，似乎在权衡。
就在这时，林玥开口了。
「皇上，臣女相信，姜辞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脑子。」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复杂。
「主谋，一定是姜渊和姜旭。但姜辞，也绝不是无辜的。」
「她享受了这三年来，用我林家鲜血换来的荣华富贵。她是帮凶。」
她转向赵珩，屈膝跪下。
「皇上，臣女恳请皇上，严惩元凶，但，也请给姜辞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林玥会为我求情。
赵珩看着她，满眼宠溺。
「好，都依你。」
他看向我们姜家三人，声音冷酷如冰。
「姜渊，姜旭，构陷忠良，罪无可恕，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姜辞……」
他顿了顿。
「念你揭发有功，又曾侍奉朕躬，死罪可免。」
「朕罚你……」
他看着林玥，林玥对他摇了摇头。
他改口道：「朕，便将你，赐婚于裴烬，裴爱卿。」
「望你后，好自为之。」
我猛地抬头，看向裴烬。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沉的墨色。
我明白了。
这才是林玥真正的目的。
她恨我，所以她不要我死。
她要把我，嫁给我最不可能嫁的人。
嫁给那个，与我有灭门之仇的林家的姻亲。
她要我活着，活在愧疚和折磨里，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