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删。
他甚至没删。
也许他觉得不需要删——我从不翻他手机。
我是“懂事的好妻子”。
聊天记录从三年前开始。
三年前。
我们结婚那年。
不对。
我往上翻。
最早的记录是三年半以前。
我们结婚前半年。
第一条消息是苏薇发的：“周哥，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周正阳回的是一个笑脸。
婚前就开始了。
我以为他婚后出轨。
不是。
他从来没忠诚过。
我坐在黑暗里，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
两万多条。
从“周哥”到“老公”。
从“谢谢你送我回家”到“宝宝今天会叫爸爸了”。
三年。
两万多条。
其中有一条，是去年三月。
我做试管失败那天。
苏薇发：老公，她那边没成功吧？
周正阳回：嗯，没成。
苏薇发：那正好，你跟她说别试了吧，我们宝宝都有了。
周正阳回：再等等，现在时机不对。
苏薇发：你老说等，到底等什么？
周正阳回：等我把钱的事处理好。到时候净身出户我也不怕。
我盯着那句话。
“等我把钱的事处理好。”
什么钱？
什么事？
需要“处理好”？
我翻到今年的记录。
一条都没有了。
他换了通讯方式。
微信里净净。
可那条短信出卖了他——话费APP里的那条短信。
他大概是用另一个手机号在联系。
我没有继续查。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事，不能只靠我一个人了。
我给陈姐发了消息：
“姐，我需要见一下你说的那个刑事律师。”
5.
刑事律师姓方，叫方远。
三十五岁，瘦高个，说话很快。
他看完我带的资料，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
“周正阳年薪到手三十八万，这三年他总共支出多少，你算过吗？”
我算过。
“给我，大约三十二万。给苏薇，转账加购物加房子首付，大约一百四十万。他自己的车贷、信用卡、常开支，大约四十万。两套房的房贷，三年大约三十六万。”
我看着方远。
“加起来，两百四十八万。”
方远点头：“他三年到手大约一百一十四万。”
“差了一百三十多万。”
“他家里有钱？”方远问。
“没有。”我说，“他父母在县城，开了个小超市。结婚时给了十万块彩礼，借了五万，到现在还在还。”
方远把那叠银行流水翻到最后几页。
“你看这几笔。”
他指给我看。
去年九月，入账280000元，汇款方：盛恒建设集团。
今年一月，入账350000元，汇款方：盛恒建设集团。
今年三月，入账180000元，汇款方：XX建材有限公司。
“盛恒建设集团是他的甲方，对吧？”方远说。
“对。他做的，甲方就是盛恒。”
方远把笔放下。
“这不是工资。甲方的钱，不可能直接打到个人账户。”
我没说话。
“林晚，你老公可能涉及职务侵占，或者商业贿赂。”
我的手终于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方远接下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