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它打造成了我梦想中的样子。
淡雅的新中式风格，全套的智能家居，厨房里嵌着我心仪已久的德系厨电。
阳台上摆满了花花草草，一张藤编的摇椅正对着最好的阳光。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请小区里几个聊得来的新邻居来家里做客。
其中一个就是住在楼上的李姐。
她是个退休商人，见多识广，性格爽朗。
那天，我的新家里欢声笑语，茶香四溢。
李姐她们对我亲手做的苏式茶点赞不绝口。
“秀兰啊，你这子过得可真是子。”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又会享受，我们都羡慕死了。”
我笑着给她们添茶，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舒畅。
这份热闹，自然也传到了隔壁。
没多久，门铃响了。
王静带着我外孙小宝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局促。
“妈，我……我带小宝来看看您。”
我心头微动，孩子的眼睛清澈无辜。
“进来吧。”
我将他们迎进门，屋里的李姐她们立刻热情地逗弄起小宝。
我从厨房端出特意给孩子留的卡通造型小点心，小宝吃得眉开眼笑。
我对孩子温和，对王静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她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她看到了我红木博古架上放着的珍品茶叶，看到了我厨房里炖着的燕窝花胶，看到了我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羊绒衫。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复杂，最后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屋里的欢声笑语，似乎都与她格格不入。
等邻居们都告辞后，王静才终于开了口。
她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妈，您一个人，其实用不着这么……这么奢侈。”
“您这钱，也该省着点花，以后我和张伟还要给小宝攒教育基金呢。”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看着她，这个我养育了三十二年的女儿，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奢侈？”
我站起身，从书房的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了一本泛黄的账本。
我将它摊在王静面前。
“这是我刚参加工作时记的账。”
“第一笔工资，八十六块钱。给你爸买了一件衬衫，二十块。给你买了粉和尿布，三十块。家里买米买面，十五块。”
“剩下的钱，我一分一分地存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一件衣服穿十年。我舍不得下馆子，舍不得给自己买任何贵东西。”
“我吃的每一分苦，攒的每一分钱，都不是为了让我的下一代，心安理得地躺在我身上，吸我的血，还指责我为自己活得太好。”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王静的心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是张伟打来的。
他大概是在家里闻到了我这边飘过去的菜香，语气十分不耐烦。
“还没聊完？聊什么聊那么久！你妈家做了什么好吃的，打包一点回来！”
那理所当然的命令，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王静拿着手机，求助似的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从她手里拿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