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的妹妹抢走我的主卧,毁了我的衣服时,你还是说‘忍一忍’。”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周明凯,我忍够了。”
“现在,轮到你了。”
我指着他手里的那张缴费单。
“八千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是你那一家子人,心安理得享受生活所产生的费用。”
“你作为儿子,作为兄长,理应替他们支付。”
“这不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一家人’的意义吗?”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总说都是一家人。
那好,就让他来尽一家人的义务。
他看着我,眼神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恐慌。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真的,不会再管了。
“可是……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他小声地,近乎哀求地说道。
他的工资,每个月除了还车贷,剩下的也就够他自己常开销。
以前家里的一切开支,房贷,水电,物业,买菜,用品,全都是我在负责。
他过着一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甩手掌柜生活。
从没为钱发过愁。
现在,这张八千块的账单,就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他的身上。
“没钱?”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妹一件新衣服上千块,眼都不眨一下。”
“你爸每天抽两包好烟,一个月也要一千多。”
“你妈买那些没用的保健品,几千几千地被骗。”
“他们会没钱?”
“就算他们没钱,你不是还有你吗?”
“周明凯,你是个成年男人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是你把他们带回家的,不是我。”
“所以,这笔账,理应你来付。”
说完,我不再看他。
我转身,准备回公司。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徐静!”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引得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我们是夫妻啊!”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一片红印。
我的心,却比冰还冷。
“夫妻?”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反问。
“在我被赶出主卧,夜夜失眠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在你让我‘忍一忍’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周明凯,从你选择让你家人凌驾于我之上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那一张纸了。”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衣袖。
“别再来找我了。”
“还有,提醒你一句。”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付的,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严格来说,那是我的房子,不是‘咱家’。”
“我让你们住,是情分。”
“现在,我的情分,用完了。”
“账单赶紧去交了,不然停水停电,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丢下这最后一句话。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司大门。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充满了震惊,绝望,和彻底的茫然。
周明凯大概到今天才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被他和他家人一直看轻,认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