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我在笑。
怀里的朵朵也在笑。
“很好看。”我说。
声音居然没有抖。
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的,没加糖。
朵朵把吊坠小心地塞回领口。
“白阿姨不让我戴这个,说不吉利。我就藏在衣服里面。”
我攥着纸杯,杯壁塌下去一块。
这时候白露走过来了。
“朵朵,你作业写完了吗?”
语气不算凶,但也说不上温和。
朵朵立刻把书包拉过来,低头写字,一句话不说。
白露看了我一眼:“你是新来的顾问?”
“是。”
“朵朵这孩子不太爱说话,别被她打扰到。”
她说“打扰到”。
好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坐在角落里安静写作业,是一种打扰。
“没有,她很乖。”
白露笑了一下,走了。
辰辰在另一边摔了一跤,嚎啕大哭。
白露立刻跑过去,蹲下来,心疼地给他吹膝盖。
“辰辰不哭,妈妈看看。”
整层楼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朵朵头也没抬。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我看见她写字的右手手腕上,袖子滑上去一点,露出一块青紫色的淤痕。
不是摔的。
形状是四手指。
有人掐的。
05
我用了三天查那块淤痕的来源。
没有直接问朵朵,她太小了,问多了会引起白露的警觉。
我从另一条线查。
公司行政部有个姑娘叫小梅,去年入职,话多。
午休时间我请她喝茶。
“小梅,公司附近有什么好的小学?我一个朋友想把孩子转过来。”
她想了想:“翡翠湾那边有个实验小学,挺好的,但只收片区生。韩总的儿子就在那儿。”
“他女儿呢?”
“女儿?”小梅压低声音,“女儿在城西的树人小学,公交要坐四十分钟。”
翡翠湾片区有实验小学。
辰辰在实验小学。
朵朵被送到四十分钟公交车外的学校。
“为什么不在同一个学校?”
小梅搅了搅茶:“据说白总觉得朵朵成绩不好,怕影响辰辰。其实大家都知道,就是不想让两个孩子在一起。”
我搅了搅茶,没出声。
小梅看了看四周,凑过来。
“江姐,我跟你说,朵朵那孩子挺可怜的。上次公司年会,朵朵的裙子袖子撸上去了,我看见她胳膊上好几块淤青。”
“谁弄的?”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是韩总,韩总基本不管她。有人说是白总,但没证据,谁也不敢说。”
不管她。
韩启铭对朵朵的态度是——不管。
五年前他也差不多。
朵朵半夜发烧,他在客厅打游戏。
我抱着朵朵跑急诊,一个人挂号、排队、缴费。
回来他说:“不就是感冒吗,至于去医院?”
有些人当不了父亲。
五年了,他还是当不了。
晚上回到酒店,我给丁雨桐打了个电话。
“雨桐,帮我加查一件事。”
“说。”
“韩启铭和白露,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不是说——”
“查他们的社交记录。白露的朋友圈、消费记录、出行记录,全查。”
丁雨桐沉默了三秒。
“你怀疑他们在你出事之前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