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银行门口停下。
我走进灯火通明的营业大厅。
人不多。
取号,排队,很快就轮到了我。
柜员是个年轻的女孩,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女士,您好,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你好,我需要办理银行卡挂失。”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一点都没抖。
柜员的笑容依旧。
“好的,请您提供一下身份证和卡号。”
“卡号不记得了。”
“身份证可以吗?”
“可以的,女士。”
我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女孩接过身份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然后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惊讶。
“许女士,您确定要挂失这张卡吗?”
“这张是我们的VIP黑金卡。”
“里面的金额……”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她在惊讶什么。
一个穿着普通的女人,却拥有一张数额巨大的黑金卡。
“我确定。”
我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女孩不再多问,开始按照流程作。
“许女士,挂失之后,这张卡就彻底作废了。”
“里面的资金会被冻结七天。”
“七天之后,您可以凭身份证来办理新卡,把资金转出来。”
“我明白。”
“好的。”
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响声。
一张挂失凭证被打印了出来。
“许女士,请您在这里签字确认。”
我拿起笔,在凭证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许安然。
一笔一划,清晰而决绝。
像是签下一份离婚协议。
签下我和过去十年的告别书。
“好了。”
我把凭证和笔还给她。
“好的,许女士,已经为您办理完毕。”
“旧卡已经失效,请您七天后携带身份证来补办新卡。”
“谢谢。”
我站起身,走出了银行。
夜色更深了。
我走在街上,没有立刻回家。
那个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
那只是一个我和周明轩,以及他家人的合租房。
而我,是那个付所有房租的傻子。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周明轩发来的微信。
“安然,别生气了,早点回来。”
“妈年纪大了,你别跟她计较。”
又是这句话。
十年了,每次我和他妈有矛盾,他都用这句话来搪塞我。
以前,我会心软。
我会为了他口中的“和睦”,委屈自己。
但今天,不会了。
我看着那行字,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我需要安静。
我需要为我的后半生,好好规划一下。
离婚是必须的。
这十年,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远远不止那840万。
我的青春,我的事业,我的精力。
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我找了一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下。
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
很苦。
正好可以让我保持清醒。
我拿出笔记本,开始罗列。
第一,财产。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婚前财产付的。
有明确的转账记录。
房贷每个月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除。
这套房子,必须属于我。
第二,我名下的其他资产。
,基金,还有另一套给我父母买的小公寓。
这些都必须做好保全。
第三,周明轩。
他婚内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有没有转移过共同财产?
我需要证据。
我以前从没想过这些。
我以为,我们是夫妻,就该坦诚相待。
现在想来,真是天真得可笑。
第四,孩子。
我们没有孩子。
这是我十年婚姻里,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我不用为了孩子,再跟这家有任何牵连。
列完这些,我的思路清晰了很多。
我需要一个专业的律师。
我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
找到了大学时期的一个学姐,她现在是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学姐,睡了吗?有点急事想咨询你。”
没过多久,学姐就回复了。
“没呢,夜猫子。怎么了安然?”
“一句话说不清,方便明天见一面吗?”
“可以,上午十点,我律所见。”
她发来一个地址。
“好的,谢谢学姐。”
搞定这件事,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咖啡已经冷了。
我一口喝完,起身离开。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已经是深夜。
客厅的灯还亮着。
周明轩坐在沙发上等我,一脸不耐烦。
看到我回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我没看他,径直走向卧室。
“我累了,要休息了。”
他跟了过来,堵在门口。
“安然,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不就是妈拿了你一张卡吗?”
“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我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他。
“周明轩。”
“在你眼里,那只是一张卡吗?”
“那不然呢?”
他反问。
我笑了。
和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推开他,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门外传来他气急败坏的拍门声。
“许安然,你开门!”
“你把门锁了是什么意思!”
我充耳不闻。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暴风雨,要来了。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我正常起床,上班。
出门前,周明轩还在跟我冷战。
刘玉梅则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我懒得理会。
下午三点。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正在开会。
手机在桌子上,像个失控的陀螺。
屏幕上,不断跳动着两个字。
婆婆。
一个接一个的来电显示。
一声比一声急促。
我看着它,笑了笑,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继续开会。
我知道,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