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昀果然守信。
没出一天，便告诉她约好了人。
去谈的那天，辛柑穿了一条的花苞短裙，领口缀着小珍珠，裙摆层层叠叠，像块小蛋糕。
陈牧昀倚在门框上，目光黏在她身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今天难得穿了身比较正式的深色休闲西装，手里拎着辛柑的米色小包，活脱脱一个尽职尽责的提包男友。
“我的小公主，好了没？”
辛柑站起身：“好了呀，走吧。”
来到玄关，陈牧昀蹲下把包往后一放，握住她纤细的脚踝，亲手替她换上小皮鞋。
陈牧昀今天开了辆相当惹眼的粉色跑车，惹的人忍不住多看两眼，颜色跟辛柑的裙子倒是相得益彰。
他替辛柑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
“你这车子也太惹眼了。”辛柑拉开车门坐进去，忍不住笑着吐槽。
“惹眼才好。”陈牧昀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我家辛柑要去谈大事了。”
辛柑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就你会说。”
“只对你说。”陈牧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底的宠溺要溢出来。
画展中心位于京市核心地段。
主理人姓方，单名一个琮字，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戴着金丝边眼镜，一看就是生意场上游走自如的老手。
这种人物，若是辛柑独自前来，即便顶着辛家的名头，怕也要被对方在条款细节上绕上几圈，甚至可能被压价或占去不少便宜。
但陈牧昀陪着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陈家二公子亲自作陪，这分量，在京城这个圈子里，谁都掂量得清。
不给辛柑面子，某种程度上就是不给陈牧昀面子，不给陈牧昀面子，后面牵扯的或许是整个陈家的态度。
方琮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陈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方琮笑容谄媚，目光在辛柑身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飞快收回，“里面请，上好茶。”
会客室内，佣人很快端上了明前龙井，茶香袅袅散开。
方琮抿了口茶，试探着问道：“陈公子今前来，是想自己开画展？”
陈牧昀摇了摇头，侧身揽过辛柑的肩膀：“不是我，是我身边这位，辛柑。”
辛柑抬眸，对着方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清甜：“方总您好，是我想办画展。”
方琮堆起笑：“原来是辛小姐，不知您以往是否办过展览？或者，有没有作品集，可以让我先观摩一下？我也好据作品风格，为您推荐最合适的展区。”
这话问得合情合理。
即便是陈牧昀带来的人，画展终归是要靠作品说话的。
没有过硬的作品，强行推上去，对艺术馆的口碑和辛柑本人的声誉都不是好事。
可陈牧昀听了，脸色瞬间沉了沉：“方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面子还不够给你吗？”
方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陈公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绝对不是，只是咱们这行规矩，作品总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牧昀打断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方总做生意这么久，这点道理不懂？”
方琮额角见汗，心里叫苦不迭。
这位陈家二少是出了名的混不吝，真惹恼了他，别说，以后在京城的艺术圈子怕都不太好混。
他正斟酌着怎么挽回，辛柑就开口了。
她微微蹙着眉，看着陈牧昀：“你不懂就别乱说话，开画展不看作品看什么？看你的面子能把画挂上去让人欣赏吗？”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不给陈牧昀面子。
方琮心里一惊，暗道这小姑娘胆子真大，怕是没见过陈牧昀真正发脾气的样子。
谁知，刚才还一脸倨傲，气场人的陈牧昀，被辛柑这么轻轻一扯，软软一说，脸上的冷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乖乖地“哦”了一声，点头：“好，听你的，我不说了。”
方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这位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别说被人这么直接打断，就是旁人多说一句，他都未必肯听。
可如今，他竟然对一个小姑娘言听计从，这辛小姐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简单。
心里这般想着，方琮看向辛柑的眼神愈发恭敬了。
辛柑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打开作品集递过去：“方总，不好意思，他不太懂，这是我的作品，您过目。”
方琮连忙双手接过，收敛心神，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每一幅画都透着独特的生命力，他原本以为陈牧昀只是带个富家小姐来镀金，没想到是真有才气的。
“好，好，太好了！”方琮连连点头，脸上的赞赏毫不掩饰，“辛小姐真是才华横溢，这作品，完全符合我们画展的要求。”
他态度愈发热情恭敬，“我们馆这周正好有一个小展厅空出来，非常适合您这些作品，您看，明天方便先过来看看场地，商量一下怎么布展吗？”
“好，麻烦方总了。”辛柑笑着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方琮连忙摆手，“能邀请到辛小姐，是我们画展的荣幸。”
谈妥事宜，方琮一路恭敬地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车子驶远，才松了口气。
他对着身边的助理感叹：“这辛小姐不简单啊，能让陈牧昀俯首帖耳，以后可得好好招待。”
助理连忙点头：“明白，周总。”
辛柑靠在副驾驶座上，心情大好。
陈牧昀看着她高兴，自己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这么高兴？”
“当然。”辛柑转过头，“方总答应得那么爽快，还夸我画得好。”
陈牧昀哼了一声：“他敢不答应？敢说不好？”
“那是人家有眼光。”辛柑皱了皱鼻子，“才不是看你的面子。”
“是是是，我们宝宝最厉害，靠实力说话。”陈牧昀从善如流地哄她。
—
第二天，辛柑起了个大早，先去工作室精心挑选了一批要参展的作品，仔细打包好。
陈牧昀开车来接她，两人一同前往艺术馆
六月的天热得厉害，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连风都是热的。
陈牧昀开车带着辛柑来到画展中心，刚下车，热浪就扑面而来，让辛柑忍不住皱了皱眉。
辛柑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
布展是个细致活儿，要考虑光线、空间、作品之间的呼应和节奏。
辛柑在这方面很有主见，亲自指挥着工作人员调整画作。
陈牧昀帮不上什么忙，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需要什么工具就递什么，她站久了就搬来椅子，她渴了就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她嘴边。
忙了约莫一个小时，虽然开着空调，但场地大，还是有点热，一热她就想吃点凉的。
她抬起头：“陈牧昀，我热，我要吃冰淇淋。”
“好，我去给你买。”陈牧昀想都没想就问道，“吃哈达斯的蓝莓味？”
辛柑连忙点头：“嗯嗯，就要这个味道的，快去快回，我等你。”
“等着我，马上回来。”陈牧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就往外跑。
外面的太阳辣的，晒得地面都发烫。
可陈牧昀一点也不在乎，他一路小跑，直奔最近的商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买到冰淇淋，让他的宝宝凉快凉快。
辛柑拿起旁边的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脸吹了吹，风带着淡淡的凉意，稍微缓解了燥热。
展厅里其他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虽然早得了方总的嘱咐，知道这位辛小姐来头不小。
有陈公子作陪，但亲眼看到那位传闻中脾气莫测的陈家二少，被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支使得团团转，还是忍不住互相交换了几个惊叹的眼神。
这位辛小姐，还真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