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3章

第一节:路途见闻与灵力异动

开春后,冰雪消融,山路渐通。林家三口启程前往省城的子终于到来。

临行前夜,婉儿悄悄来到青芜圃。月色如水,洒在初绽新芽的灵草上。她将小手轻贴地面,运转《乙木青华诀》,与埋藏地下的后土精粹做最后一番沟通。温厚的地气顺着经脉流转,与她的木灵气交融,在丹田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比一月前凝实了近倍。

“炼气二层,终于稳固了。”婉儿心中微喜。这一个月来,借助后土精粹的辅助,她成功突破瓶颈,正式踏入炼气二层。灵力总量增长近五成,对木系法术的掌控也更为精细。

“次去省城,路途遥远,人心复杂。”山灵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比往清晰了几分——随着婉儿修为提升,与山灵的沟通也越发顺畅,“汝需谨记:藏巧于拙,守静于动。非生死关头,勿显修真手段。那枚赤铜牌…随身携带,却勿贴身,以普通香囊隔之。”

“是,婉儿明白。”婉儿恭敬应道。她早已将那枚韩烈所赠的赤铜牌放入一个装有普通草药的香囊中,挂在腰间布袋内层。虽未发现异常,但谨慎些总没错。

“此外,这缕‘青木印’,可在危急时护汝一次,亦能让吾感知汝之方位。”话音未落,婉儿感到眉心微凉,一道淡青色的叶形印记一闪而逝,隐入皮肤之下。

“多谢山灵前辈。”婉儿真心感激。这缕印记虽只能使用一次,却是关键时刻的保命底牌。

次清晨,小林村口聚集了不少送行的村民。杨国栋特地雇了辆带篷的马车前来接人——从山村到能搭长途马车的大镇,还要走大半山路。

“荣盛哥,桂芳嫂,这一路我都安排好了。”杨国栋笑着帮忙搬行李,“到了镇上,住我熟识的客栈,明一早就有去省城的客船,顺流而下,三便到。”

林荣盛和张桂芳连连道谢。他们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粮,还有婉儿坚持要带的几包自家晒制的草药样品。林荣盛腰间鼓囊囊的,藏着家里大半积蓄,用油布裹了好几层。

“婉儿,去了省城要听话,别乱跑。”王少卫摸摸婉儿的头,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村长爷爷没啥好东西,这几个铜板拿着,省城有卖糖画的,买来吃。”

婉儿接过,甜甜道谢。其他村民也各有心意:张婶塞了几个煮鸡蛋,李叔给了把自制的小木剑玩具,连曾被秽蝎狸所伤、后被婉儿“神水”治好的刘,都颤巍巍地送来一双绣着小花的布鞋。

这些质朴的情谊,让婉儿心中暖流涌动。她郑重地将每一样礼物收好,脆声道:“婉儿会想大家的,回来给大家带省城的好东西!”

马车缓缓启程,驶离村口。婉儿趴在车窗边,望着熟悉的村落、青芜圃的方向、以及远处云雾缭绕的后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怅惘。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离开小林村。

山路颠簸,但马车篷内铺了厚草垫,倒也还算舒适。杨国栋是个健谈的,一路介绍着沿途风物,说着省城的见闻。

“省城可比咱们县城大十倍不止!街面都是青石板铺的,能并排走四辆马车!城里有个大钟楼,足有五层高,整点敲钟,全城都听得见…”

林荣盛和张桂芳听得入神,眼中既有向往,也有忐忑。婉儿也认真听着,暗自记下有用信息:省城有四大药行,回春堂只是其中之一;城南有旧书市,偶尔能淘到古籍;城西码头最是繁华,南来北往的货船络绎不绝…

行至午后,马车在一处山坳歇脚。这里有条小溪,水清见底,旁有片小树林。杨国栋让车夫喂马饮水,几人拿出粮用餐。

婉儿借口解手,独自走到溪边。她并非真要方便,而是想借机探查周边——自离开小林村约三十里后,她便隐隐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似在远处跟随。

蹲在溪边,她将小手浸入清凉的溪水,闭上眼,运转草木感知术。感知顺着水流蔓延,通过溪边草木的系向四周扩散。

十里…二十里…在东南方向约二十五里处,一片茂密的松林中,她“看”到了异常:那里有淡淡的水汽与木灵气混杂,形成一个小范围的灵气涡流。涡流中心,隐约有生灵活动的痕迹——不是人类,而是某种体型不大、却灵气内蕴的生物。

“是灵兽?还是…天材地宝自然散发的灵气场?”婉儿心中好奇。可惜距离太远,又有山林阻隔,感知模糊。

正欲收回感知,忽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闯入她的感知范围!这股波动阴冷、晦涩,带着一种令她本能不适的“浊”气,正从西北方向快速接近那片松林!

“这是…”婉儿心中一凛。这气息与当初秽蝎狸有些相似,但更加凝练、隐蔽,若非她对这类“秽气”有过亲身接触,几乎难以察觉。

两股波动在松林边缘遭遇了!

没有剧烈的碰撞,而是陷入一种诡异的对峙。阴冷浊气如毒蛇般缠绕、侵蚀,而水木灵气则如磐石坚守、净化。双方都在试探,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婉儿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这种层面的灵气交锋,对她而言是极好的学习机会。她能感受到双方运用的技巧:阴冷浊气擅钻隙侵蚀,能污染灵气本身;水木灵气则生生不息,以柔克刚,借助地利(松林的水木环境)形成防御。

突然,阴冷浊气猛地一缩,旋即爆发!数道漆黑的、宛若实质的细丝疾射而出,直刺水木灵气的核心!

水木灵气骤然旋转,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漩涡,将黑丝尽数吞没。但紧接着,漩涡颜色暗淡了几分——黑丝虽被消磨,却也污染了部分灵气。

就在此时,松林深处,那水木灵气的源头,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一股精纯的生机之力爆发开来,瞬息间驱散了周围三丈内所有浊气,随即光华一敛,彻底隐没消失,连之前自然散发的灵气场都完全收敛。

阴冷浊气在原地盘旋数圈,似在搜寻,却一无所获。最终,浊气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片被轻微污染的林地,数棵松树的针叶出现了不明显的枯黄斑点。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却让婉儿看得心惊肉跳。

“刚才那水木灵气源头…是主动遁走了?它似乎有灵智,懂得趋利避害。”婉儿暗忖,“那阴冷浊气的主人,修为明显更高,但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大肆破坏或深入搜寻。”

她睁开眼,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两岁多的稚嫩面容下,是一颗警惕的心。

这个世界,果然不平静。荒山野岭中,不仅有灵物,还有修行浊邪之道的存在。而双方显然都不愿轻易暴露——是因为修真界有什么规矩约束?还是单纯地互相忌惮?

“婉儿,该走啦!”张桂芳的呼唤声传来。

“来啦!”婉儿应声,甩甩手上的水珠,快步跑回马车旁。

杨国栋笑道:“小婉儿喜欢这溪水?等到了省城,城外有个月牙湖,那才叫漂亮呢!”

马车继续前行。婉儿靠在母亲怀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中仍在回味刚才的感知。

“那水木灵气…感觉很纯粹,甚至比我的木灵气还要精纯几分。”她暗自比较,“如果能有机会接触…”

忽然,她想起《百草鉴》灵植篇末尾的几行小字:“天地有灵,草木精怪。聚灵成形,谓之‘木灵’。其性纯善,居于深山灵脉,避世而居…”

“难道是木灵?草木成精?”婉儿心跳快了一拍。若真是如此,那刚才遁走的,很可能是一个初具灵智的木灵!这等存在,对木系修士而言是极大的机缘,若能得之指点或结缘…

可惜,现在不是探寻的时候。她压下心思,决定将此事记下,待后修为足够,或许可以再来寻找。

落时分,马车抵达青山镇。这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镇子,有一条河流经,可通航至省城。镇子比小林村繁华许多,青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傍晚时分仍有人流。

杨国栋熟门熟路地将他们带到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客栈掌柜显然与他相熟,热情地安排了二楼两间相邻的净客房,还特意给婉儿的小床多铺了层软垫。

晚餐是在客栈大堂用的。四菜一汤,有鱼有肉,对常年在山村吃粗茶淡饭的林家来说,已算丰盛。婉儿乖巧地自己吃饭,耳朵却竖着,听周围食客的闲谈。

“听说了吗?上个月黑风岭那边,有樵夫看到一团黑雾在树林里飘,追上去就不见了…”

“啧,怕不是山魈作怪。我表兄在府衙当差,说最近半年,各地报上来的‘怪事’比往年多了三成不止。”

“这世道…诶,你们知道省城最近的新鲜事不?城东赵老爷家的小公子,前些子突发怪病,浑身长红斑,高热不退,请了多少郎中都治不好。结果前儿个,来了个游方道士,用一碗符水就给治好了!赵老爷赏了百两白银呢!”

“符水?真的假的?莫不是江湖把戏…”

“千真万确!我舅妈家的二小子在赵府做伙计,亲眼所见!那道士穿得破旧,可真有本事,符纸一点就着,烧成灰兑水,小公子喝下去,不到一个时辰红斑就退了!”

婉儿心中一动。符水治病…这听起来,很像低阶修士用驱邪符或祛病符化水的手段。难道省城已经有修真者在明面上活动了?还是说,那道士只是个懂得些许粗浅法术的江湖术士?

正思量间,邻桌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道:“你们说的都不算稀奇。我上月从北边回来,路过苍梧山一带,那才叫诡异…”

几人凑近,那商人继续道:“苍梧山深处,有个村子,一夜之间,全村老少三百多口,全部昏睡不醒!呼吸正常,就是叫不醒。官府派人去查,也查不出原因。更怪的是,凡是进村调查的衙役,待上两个时辰以上,也会犯困,必须立刻出村才能恢复。”

“现在那村子被官府封了,说是‘邪祟作祟’,请了和尚道士做法,都没用。有人说…”商人声音更低了,“是山里的精怪吸人精气…”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婉儿却眉头微蹙。全村昏睡,调查者也会受影响…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大范围的迷魂类阵法或法术的效果。若真是修真者所为,那此人的修为和目的,就值得警惕了。

“净胡说!”客栈掌柜端菜过来,笑骂道,“张老板,你这张嘴就爱编故事吓人。哪有什么精怪气,怕是那村子水源有问题,中了什么毒瘴罢了!快吃饭,别吓着孩子。”

那张老板讪讪一笑,不再多说。

但婉儿知道,恐怕不是“毒瘴”那么简单。联系今途中感知到的灵力气机交锋,这些民间流传的“怪事”,很可能都与逐渐复苏的灵气、以及隐藏在世俗之下的修真界活动有关。

回到客房,张桂芳给婉儿擦洗换衣,林荣盛则与杨国栋在隔壁商议明行程。婉儿躺在床上,看似入睡,实则运转《乙木青华诀》,温养灵力,同时将今所见所闻细细梳理。

“省城…恐怕比想象中更不简单。”她心中暗忖,“明上船后,需更加小心。”

窗外,青山镇的灯火渐次熄灭。远山轮廓在夜色中沉默,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而在婉儿感知不到的高空云层之上,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赤芒,悄然划过天际,向着省城方向而去。

赤芒中,隐约有个人形轮廓,低语随风消散:

“青木之气…又出现了…这次,定要寻到…”

第二节:初临省城与药行暗探

客船顺流而下,夜兼程。婉儿第一次乘船,起初有些晕眩,但运转灵力调息后便适应了。她大部分时间待在舱内,偶尔由父母抱着到甲板透气,看两岸青山倒退,江面开阔。

三后,客船抵达省城码头。

尚未靠岸,喧嚣声便扑面而来。码头上帆樯林立,货船客船交错,扛包的力夫、叫卖的小贩、接人的车马,构成一幅繁忙的市井画卷。远处,巍峨的城墙绵延,城楼高耸,其规模气势,远非县城可比。

“到了到了!”杨国栋指着码头旁一栋三层楼阁,“看,那就是咱们要去的‘济世堂’省城分号!旁边那艘大船看到没?是从江南来的药船,运的都是上好药材!”

林荣盛和张桂芳看得眼花缭乱,紧紧牵着婉儿的手,生怕被人流冲散。婉儿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同时暗中感应——省城人气鼎盛,驳杂的生机汇聚成庞大的“人气场”,对灵气感知有很强的扰。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隐隐察觉到几处方位,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果然,修真者在此也有活动,只是隐于市井。”婉儿心中明了。

济世堂派了伙计来接。一行人穿过拥挤的码头区,进入城门。城内景象更为繁华:主街宽阔,可容四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楼、布庄、银楼、茶肆应有尽有。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偶尔还能看到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

济世堂分号位于城东药市街,门面气派,进出抓药问诊的人络绎不绝。掌柜姓陈,四十余岁,精明练,对杨国栋带来的“高产稳产草药种植者”很是重视,亲自接待。

“林兄弟,林夫人,一路辛苦了!”陈掌柜笑容可掬,“房间已经备好,在后院厢房,清净雅致。今先歇息,明我再带你们去见几位老师傅,交流交流种植心得。”

林荣盛忙道谢。婉儿被母亲牵着,好奇地打量药堂: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写着药名;柜台后伙计手脚麻利地抓药称量;坐堂大夫在屏风隔间问诊,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草药气味。

而在婉儿的感知中,这药堂内除了普通药材气息,还有三处微弱的灵力点:一是柜台下某个锁着的抽屉,二是坐堂老大夫腰间悬挂的一枚墨玉牌,三是后堂方向某间紧闭的房门内。

“有趣。”婉儿暗道,“看来济世堂也不简单,至少收藏着些许灵物,那老大夫可能也接触过修真之物。”

安顿好后,杨国栋带林家三口在附近简单逛了逛,买了些常用品。婉儿注意到,药市街上除了济世堂,还有“回春堂”、“百草堂”、“仁和堂”等好几家大药行,门面都不小,竞争显然激烈。

傍晚,陈掌柜设宴接风。席间除了药堂的几位老师傅,还有两位省城农事衙门的官员作陪——原来省城近年来鼓励药材种植,官府对此事也很关注。

宴席上,林荣盛起初拘谨,但谈及草药种植,便打开了话匣子。他说的虽是最朴实的农家经验,却因婉儿暗中“指点”而颇有见地,比如土壤轮作、时节把握、病害预防等,让几位老师傅听得频频点头。

“林老弟这些法子,虽看似土法,却暗合自然之理啊!”一位白发老药工感叹,“尤其是这‘以虫治虫’、‘伴生避害’之说,老夫钻研药性五十年,也只摸到些皮毛!”

另一位官府官员也赞道:“若我省药农皆能如此精耕细作,何愁药材不丰?林兄弟,这几定要好好讲讲!”

林荣盛被夸得脸红,憨笑道:“都是瞎琢磨,瞎琢磨…”

婉儿坐在母亲身边,小口吃着特意为她准备的蒸蛋,心中欣慰。父亲虽不知修真,却凭着对土地的深厚感情和她的暗中引导,已摸到了一些“道法自然”的边缘。这也让她更坚定了要保护好家人、引导他们健康长寿的决心。

宴罢回房,张桂芳给婉儿洗漱时,小声道:“婉儿,你爹今天可露脸了。娘从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婉儿仰起脸:“爹懂得多,本来就很厉害。”

张桂芳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就你嘴甜。”

夜深人静,婉儿等父母睡熟后,悄然起身,盘膝坐在小床上,开始每的修炼。省城灵气比山村稀薄许多,且驳杂不纯,修炼效率大降。但她有后土精粹持续提供的精纯地气补充,影响不大。

运转《乙木青华诀》三个周天后,她忽然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赤铜牌的香囊。

白里人多眼杂,她一直忍着没探查。此刻夜深,正好仔细检查。

她将赤铜牌倒在掌心,月光下,火焰纹路泛着暗红光泽。婉儿凝聚一丝木灵气,小心翼翼地探入铜牌内部。

起初毫无反应,铜牌质地普通。但当她将灵力频率调整到与韩烈火系功法相似的热烈波动时——这是她从《乙木青华诀》中领悟的“拟态”技巧——铜牌内部,忽然亮起一道极细微的赤色符文!

符文一闪即逝,若非婉儿全神贯注,几乎错过。但就在那瞬间,她感受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动,从符文中散发,穿透屋顶,向着某个方向传递而去!

“追踪印记!”婉儿心中一凛。这赤铜牌果然有问题!那符文的作用,是在特定灵力激发下,发出定位信号!而激发条件,正是火系或模拟火系的灵力波动!

“韩烈给我此牌,是料定我或我身边有火系修士?还是…他怀疑我身具灵,以此试探?”婉儿思绪飞转,“若是后者,他应该给我一个对木系灵力有反应的印记才对…”

除非…他无法制作木系专属印记?或者,这枚铜牌是批量制作,针对所有可能身具灵者?

婉儿将铜牌放回香囊,又取出几种普通草药粉末撒入,以中和可能残留的灵力波动。她决定明找个机会,将香囊“不小心”掉入水中浸泡,借口铜牌锈蚀,便可顺理成章地不再贴身携带。

处理完铜牌之事,婉儿又想起白感知到的那几处灵力点。她犹豫片刻,还是压下了探查的冲动。初来乍到,谨慎为上。

第二,林荣盛开始与药堂的老师傅们交流。地点在药堂后院的“论药堂”,除了济世堂的人,还有其他药行闻讯而来的几位老药工——这种技术交流在药行间不算罕见,毕竟提升整体种植水平对大家都有利。

婉儿年纪小,本不适合参与,但她乖巧安静,又因是“种植者家属”,被破例允许旁听。她坐在母亲身边的小凳上,看似玩着布偶,实则认真倾听。

讨论内容从土壤改良、种子筛选,到病虫害防治、采收炮制,颇为详尽。林荣盛起初紧张,但越说越顺,尤其讲到如何据草药特性搭配种植、利用植物相生相克时,举的例子生动贴切,让几位老药工啧啧称奇。

“林老弟,你这‘七星伴月’的种法,老夫从未听过,但细想之下,确实妙啊!”一位回春堂来的老师傅抚须道,“七种辅药环绕主药,既防虫害,又能调节地力…不知此法,是从何古方中得来?”

林荣盛一愣,这其实是婉儿某次“玩耍”时,在草药园里胡乱种,他偶然发现效果很好,便沿用下来。此刻被问起,他老实道:“是…是小女顽皮,胡乱种的,我瞧着长得好,就试了试…”

众人目光顿时投向正低头玩布偶的婉儿。小姑娘抬起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声气道:“花花…好看…”

大家哄然一笑,只当是孩童误打误撞,林荣盛善于观察总结。唯有那位回春堂的老师傅,深深看了婉儿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婉儿心中微动。这位老师傅…身上有极淡的草药灵气,虽未入修真,却长期接触优质药材,身体被滋养得不错。更重要的是,他腰间挂着一枚小小的木牌,刻着回春堂标志,木牌本身只是普通桃木,但上面用朱砂画的纹路…

婉儿凝神细看。那纹路看似装饰,实则隐有规律,像是简化版的“安神符”纹路!虽然因为画工粗糙、朱砂普通而毫无灵力效果,但其图案结构,分明是符箓的雏形!

“回春堂果然与修真界有联系。”婉儿暗忖,“韩烈让我有事可去回春堂寻他,看来不是随口一说。”

交流进行了一上午。午间休息时,婉儿借口如厕,由一位药堂仆妇带着去后院茅房。路过一处僻静回廊时,她忽然听到两个压低的交谈声从拐角另一侧传来。

“…那批货,三后子时,老地方交接。”

“验过了?成色如何?”

“上等货,灵气充沛,至少能出二十块标准灵石。但…沾了血,处理起来麻烦。”

“无妨,堂里有的是法子洗净。价钱呢?”

“对方要这个数。”似乎是手势比划。

“…啧,贪心。罢了,东西要紧,答应了。记住,手脚净点,最近衙门盯得紧,听说京里来了巡检…”

声音渐远。婉儿心头剧震!

灵石交易!沾血!堂里…是哪个“堂”?济世堂?还是其他药行?亦或是某个隐藏在药行之下的修真势力?

她强作镇定,跟着仆妇回到论药堂。整个下午,她都有些心神不宁,修炼至今,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修真界的黑暗面——那“沾了血”的灵石,背后很可能代表着戮与掠夺。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婉儿握紧小拳头,“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连知情权都没有。”

傍晚,交流结束。陈掌柜设宴款待众人,席间宣布:省城农事衙门决定,聘林荣盛为“特约药农指导”,月俸五两银子,为期半年,负责在省城周边几个药庄巡回指导。同时,济世堂愿意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包销林家未来三年的草药产出。

这对林家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林荣盛激动得说不出话,张桂芳也红了眼眶。有了这份收入和保障,他们便能在省城立足,给婉儿更好的生活。

婉儿也为父母高兴,但心底那弦却绷得更紧了。林家开始进入某些人的视野,福祸难料。

宴席散后,婉儿一家回到厢房。林荣盛和张桂芳还在兴奋地商议未来打算,婉儿则趴在窗边,看着省城的夜景。

灯火阑珊,楼阁重重。这座繁华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表面祥和,内里却暗流涌动。

忽然,她眉心微微一热——山灵所赐的“青木印”,竟传来一丝极轻微的警示波动!

婉儿立刻凝神感应。波动指向城南方向,距离约三里,有一股阴冷、污浊的灵力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正是城东药市街!

“又是那种浊气…而且比山中遇到的更强!”婉儿心中警铃大作。这东西进城了?它想做什么?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兴奋交谈的父母,咬了咬唇,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爹,娘,婉儿困了,想睡觉觉。”她揉着眼睛,一副困倦模样。

张桂芳忙道:“好,娘给你打水洗漱。”

洗漱完毕,婉儿被抱上床,盖好被子。等父母吹熄蜡烛,回到外间小榻休息后,她悄悄睁开眼。

一丝木灵气从指尖溢出,化作淡淡的青雾,飘向外间。这是《乙木青华诀》中的“安神术”简化版,能让人自然陷入深睡。以婉儿现在的修为,只能维持一刻钟,且对心神坚定者效果有限,但让劳累一天的父母安睡片刻,足够了。

确认父母睡熟后,婉儿翻身下床,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深色小外套穿上——这是张桂芳用旧衣改的,原本为了耐脏,此刻正好用作夜行。

她推开后窗。厢房在一楼,窗外是小片花圃,紧邻药堂后巷。白里她已观察过地形。

深吸一口气,婉儿运转灵力,身体轻若柳絮,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落地时只发出极轻微的“沙”声。

夜探省城,正式开始。

第三节:夜遇邪修与初试锋芒

省城的夜晚并不寂静。主街仍有夜市喧嚣,但药市街一带,入夜后便安静下来,只偶尔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传来。

婉儿贴着墙的阴影,向南移动。眉心青木印的警示波动越来越清晰,那阴冷浊气正在靠近,距离已不足一里。

她不敢动用灵力快速移动,怕引起对方警觉,只靠孩童娇小的身形和木灵气对身体的轻微强化,在巷陌间灵活穿行。同时,她将草木感知术催动到极限,通过沿街种植的树木、墙头野草,构建起一个半径三十丈的模糊感知网络。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就是回春堂的后巷。浊气源头,就在巷内!

婉儿屏住呼吸,躲在一棵老槐树后,小心翼翼地将感知延伸过去。

巷子深处,两个黑影对峙。其中一人身着灰袍,身形佝偻,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黑气,正是浊气源头。另一人则是个中年汉子,作寻常伙计打扮,但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刃身隐有灵光——是件低阶法器!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灰袍人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

伙计冷笑:“阁下夜闯回春堂,张口就要‘地灵’,好大的口气。此地已布下警戒,劝你速速离去,否则…”

“否则如何?”灰袍人桀桀怪笑,“就凭你这炼气三层的修为,加上这破院子里的几道预警符?老夫既然敢来,自然有把握。”

话音未落,灰袍人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数条触手般的黑索,疾射向伙计!黑索所过之处,地面砖石竟泛起被腐蚀的滋滋声!

伙计脸色一变,短刃挥出,灵光化作一道弧刃,斩向黑索。同时他左手一扬,三张黄色符箓飞出,在空中燃起火光,形成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雕虫小技。”灰袍人不屑道,黑索无视火墙,直接穿透!火墙触及黑索,竟迅速黯淡熄灭!

弧刃斩中两条黑索,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勉强将其斩断,但断裂的黑索化作黑烟,又重新凝聚!而剩余三条黑索已到伙计面前!

伙计慌忙后退,又抛出两张符箓,化作土黄色光罩护体。黑索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动,出现裂纹。

“炼气五层…你是黑煞教的人!”伙计骇然道。

“知道就好。”灰袍人阴笑,“地灵这种土系灵物,你们回春堂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献给本教,炼制‘黑煞土傀’…”

就在光罩即将破碎的瞬间,异变陡生!

巷子两侧墙头的野草,突然疯狂生长,化作无数坚韧的草藤,如灵蛇般缠向灰袍人的双腿!与此同时,老槐树的一枝条无风自动,猛地抽向灰袍人后心!

“嗯?!”灰袍人一惊,黑索回防,绞碎草藤,反手一道黑气击向树枝。树枝应声而断,但草藤的纠缠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伙计趁机脱身,退到院墙下,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他也不知是谁出手相助。

婉儿躲在树后,小脸苍白。刚才那一下,她同时施展“荆棘缠绕”和“叶刃术”(以树枝代叶),几乎耗去体内三成灵力。但效果显著,打断了灰袍人的攻势。

“哪来的鼠辈,藏头露尾!”灰袍人厉喝,神识扫向四周。婉儿早已收敛全部气息,将自身生机模拟成老槐树的一部分——这是《乙木青华诀》中“木隐术”的粗浅运用。

灰袍人神识扫过,只觉那槐树生机略盛于常,但城中树木受人气滋养,也不算异常,便未深究。他注意力回到伙计身上:“看来还有同伙?一并解决了!”

黑气再聚,这次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当头抓下!威势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伙计面如死灰,知道抵挡不住,咬牙就要激发怀中一枚求救玉符——那是堂中前辈所赐,可惊动坐镇修士,但用过一次便废,且会暴露自己守护不力之责。

就在这时,婉儿再次出手!

她双手掐诀——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乙木青华诀》记载的低阶法术“灵木盾”。灵力从丹田涌出,通过特殊经脉运转,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巴掌大小、泛着青光的木质盾牌虚影。

盾牌虽小,却蕴含着精纯的木灵生机。婉儿心念一动,盾牌虚影瞬移至伙计头顶,迎向鬼爪!

“噗!”

鬼爪抓在灵木盾上,发出沉闷声响。盾牌虚影剧烈晃动,表面出现裂痕,但并未碎裂!相反,木灵生机与黑煞浊气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灰袍人脸色一变:“木系法术?如此精纯…不对,这灵力强度最多炼气二层,怎能挡住我的黑煞爪?”

他哪里知道,婉儿灵力虽弱,却得《乙木青华诀》真传,又经后土精粹夯实基,灵力精远超同阶。而木系灵力天生对浊邪之气有克制之效,此消彼长,才堪堪挡住这一击。

但婉儿也不好受。灵木盾与她心神相连,盾牌受损,她神识如遭重击,喉头一甜,差点吐血。丹田灵力更是瞬间见底!

“必须撤退…”婉儿咬牙,强撑着一丝清明,再次沟通巷中草木。

这一次,她没有攻击,而是让所有野草、苔藓、墙缝里的小植物,同时释放出储存的微弱生机——这是草木的本能,在受到威胁时会散发气息警示同类。刹那间,整条巷子弥漫开一股清新却驳杂的草木气息,扰了灰袍人的神识感知。

“想跑?”灰袍人怒喝,鬼爪一握,终于捏碎了灵木盾虚影。但盾牌破碎时爆开的青色灵光,又将他视线晃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伙计抓住了机会!他猛地将短刃在地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刃身!短刃灵光大盛,化作一道赤虹,直射灰袍人心口!这是搏命一击,消耗本源精血!

灰袍人不得不回防,黑气凝聚成盾。赤虹与黑盾相撞,轰然爆开,气浪席卷小巷!

烟尘弥漫中,婉儿强忍晕眩,翻过一道矮墙,跌跌撞撞地向济世堂方向跑。她不敢走大路,只穿行于小巷,同时运转《乙木青华诀》基础心法,竭力吸收空气中微薄的灵气恢复。

身后远处,传来灰袍人的怒啸和剧烈的灵力碰撞声,显然那伙计还在拼死抵抗,或者回春堂的援兵到了。

婉儿不敢回头,拼尽全力跑回济世堂后巷。翻窗回房时,她几乎脱力,瘫坐在地,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外间,父母仍在安睡,对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一无所知。

婉儿爬回床上,盖好被子,心脏仍在狂跳。这是她第一次与修真者交手,虽然只是间接预,却真切感受到了生死一线的危机。

“炼气五层…黑煞教…地灵…”她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回春堂果然有修士坐镇,至少能抵挡炼气中期。”

刚才的冒险,虽然凶险,却也值得。一方面,她验证了自身法术在实战中的效果;另一方面,她获得了宝贵的信息:省城暗中有邪修活动,目标似乎是各种灵物;回春堂与修真界联系紧密;自己目前的实力,在炼气中期面前,还是太弱了。

“必须更快提升修为…”婉儿闭目调息,“还有那地灵…听起来是土系灵物,或许对我也有用。”

正思索间,眉心青木印忽然传来一阵温和的暖流,迅速滋养她受损的神识和经脉。同时,山灵那苍茫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比以往更加清晰,仿佛距离拉近了许多:

“孺子…鲁莽矣。然,临危不惧,借地利以弱抗强,尚可。”

婉儿心中一喜:“山灵前辈?您…能直接与我对话了?”

“汝之修为精进,青木印共鸣,可短暂传音。”山灵道,“此番遇险,亦是机缘。那黑煞教,乃修行浊煞之左道,喜掠夺灵物,炼制邪器傀儡。汝需警惕。”

“地灵是何物?”婉儿问。

“地脉精华凝结之状灵液,土系中品灵物。于汝之后土精粹有补益之效,可加速修行。然,怀璧其罪,莫要强求。”

“婉儿明白。”婉儿应道,“前辈,省城灵气稀薄,我该如何快速提升?”

“城中虽灵气驳杂,然人气鼎盛,可修‘红尘炼心’。且…”山灵顿了顿,“三后的子时,城南旧货市,或有汝所需之物。”

“旧货市?”婉儿想起白听到的“三后子时,老地方交接”的对话。难道山灵指的是那批“沾了血的灵石”交易?

“机缘险中求,取舍在汝。”山灵声音渐淡,“青木印之力已耗,吾将沉眠…慎之…”

暖流消退,联系中断。

婉儿睁开眼,眼神复杂。山灵显然知道很多,甚至能感应到城中的灵力交易。但它似乎受某种限制,不能直接预,只能提点。

三后子时,城南旧货市…

去,还是不去?

婉儿看着窗外的夜色,小手悄然握紧。

省城的第一夜,就在惊心动魄与深深思虑中,缓缓流逝。

黎明将至,新的挑战,已在暗中酝酿。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等待,新的篇章已经开启,萌娃的修真之路会更加精彩,求继续支持,求催更哦~】

(未完待续)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