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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筱安静地听着他控诉,描述她的“暴行”,要求严肃处理。
直到他停下,她才轻轻开口:
“霍振华。”
他抬眼。
“这是我最后一次,”她说,“听你叫我的名字。”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却让霍振华心头莫名一慌。
保卫科的人来得很快。
龙筱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带走。
被带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
霍振华正低头为秦宣宣擦鼻血,眼神专注而温柔,从头到尾,没再看她一眼。
看守所的子,比五年前更难熬。
龙筱被分到重犯区,第一天晚上就被五个人围在角落。
她没还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饭菜被下了药。
肋骨断了两,左手被铁棍狠狠砸中,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躺在地上,血从嘴角溢出,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
想起很多年前,霍振华说过:
“筱筱,你的手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手。”
现在这双手,一只废了,另一只也快了吧。
她闭上眼睛,笑了。
三天后,龙筱出来。
霍振华站在看守所门口,靠在吉普车边等她。
看见她蹒跚走出来的样子,他明显愣了一下。
“筱筱……”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垂着的左手上,“你的手怎么了?”
龙筱没回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龙筱!”他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我在问你话!”
她停下脚步,缓缓侧过头。
那双眼睛,让霍振华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空洞,死寂,没有恨也没有爱,像两口枯井。
“你……”他声音软下来,“这三天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不好,我太纵容宣宣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把老宅留着,没拆,我们搬回去住。等爸从医院出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子。”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进她手里:
“这里有五百块,你先用着。我还给你联系了老中医,你的手一定能治好……”
龙筱低头看着那叠钱,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指,钱掉在地上。
“霍振华,”她声音沙哑,“我们离婚吧。”
他脸色一白:“你说什么?”
通讯员气喘吁吁跑来,声音放低:
【霍教授,秦老师头疼得快裂开了……她四处在找您。】
他看了一眼通讯员,脸色变了又变,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慌乱:
“筱筱,单位……单位有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你自己想办法,我们晚点再说!”
他甚至没等她回应,转身上车,引擎轰鸣着撕裂空气,迅速消失在路的尽头。
龙筱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他连她说的话都没听清。
或者说,听清了,但秦宣宣一声头疼,就足以让他把一切都抛在脑后。
这时,街道办事找到她:
“龙同志,您预订的火车票已经办好了,今晚21:30发车,目的地京城。请于19:00前抵达车站。”
雨开始下起来,淅淅沥沥。
龙筱弯腰,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地上那叠被雨水打湿的钱,看了一眼,然后轻轻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她上了一辆公交车。
“火车站。”
终于,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