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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嘴唇，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好。”
“我写。”
张浩递给我一支黑色的水笔。
我趴在洗手台上，一笔一划地写上去。
写完他的，该写我的了。
我犹豫了一秒。
张浩在旁边催促：“晓雯，快！外面在催了！”
门外传来了周秀芳不耐烦的咳嗽声。
我心一横。
落笔。
“刘晓雯，乙丑年……”
每一个字写上去，我都感觉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写完最后一笔。
张浩立刻把红纸拿起来。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嘴角极快地抽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红纸折成三角形，塞进贴身的衬衣口袋里。
并且用力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放心吧。”
“有我在。”
他扶起我，帮我擦了擦脸上的泪。
“走，出去。”
“把这场戏演完。”
“过了今晚，咱们就去领证。”
我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任由他牵着走出了卫生间。
客厅里。
灯光似乎比刚才更暗了。
红色的氛围灯，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是涂了一层蜡。
周秀芳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大舅、三姑、表嫂他们，围坐在四周。
谁也不说话。
墙角的智能音箱，发出“嗡嗡嗡”的低频咒语。
声音钻进耳朵里，让人心烦意乱，头晕恶心。
“完事了？”
周秀芳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
“嗯，晓雯刚才吐了，现在好点了。”
张浩拉着我坐回沙发上。
“妈，发吧。”
“别耽误吉时。”
周秀芳哼了一声。
拿起手机。
“这是最后一个包。”
“也是最大的包。”
“叫‘万世红运’。”
“领了这个包，以后子子孙孙，都有享不尽的福气。”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摆上供桌的祭品。
“叮！”
群消息响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红包弹了出来。
上面没有祝福语。
只有一个骷髅头图案，眼窝深陷，仿佛在盯着我看。
“抢吧！”
周秀芳的声音，飘在我耳边。
所有人都顿住了，只等我去抢。
张浩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
“快抢。”
我拿着手机。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看着那个骷髅头。
不知怎么的，我感觉身体发虚。
手机屏幕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
在旋转，在扩大。
要把我整个人吸进去。
耳边那个“嗡嗡”声变了。
变成了惨叫声。
是我爸的惨叫。
“晓雯……疼……”
“晓雯……救命……”
还有我妈的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们……”
幻觉吗？
还是真的？
我呼吸急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但我没有退路了。
红纸已经写了生辰。
我必须点。
为了我爸。
为了这个家。
我闭上眼，手指颤抖着，慢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