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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攒的那些钱供许秋月上学、又给她买车买房后,余下的全用来帮孟津声创业了。
婚后我没给自己添置任何东西。
不到半小时,我就清理完了我在这个家的所有痕迹。
二十岁到二十六岁,将近七年青春,一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就能收完。
房子车子都是公婆在婚前买的,我分不到,公司那部分我也不想去争了。
婆母和儿子说得对,如今我没什么本事,这一半夫妻共同财产就当是我这个做妈妈的,留给儿子的抚养费。
将父子二人的生活注意事项写好留在桌上后,我拖着小行李箱走出门,却被孟津声的助理截住带走。
“许副总出车祸了,生命垂危,需要输血。”
许秋月研究生毕业就进了孟津声的公司,我回归家庭,位置由她接替,如今的副总自然也只代表她。
我恨她骗我,可听说她出事,又不能坐视不管。
去诊室的路上跑得太急,狠狠摔了一跤,脚踝肿大,膝盖上也都是血。
我下意识想清理自己,怕孟津声见了担心。
毕竟,以前他光是看我被碎玻璃片划破皮,都要和始作俑者大打出手,心疼又自责。
可刚到医院,孟津声迎面走来,一句关心都没有,拽着我就往病房走。
“怎么会出车祸?”
我一瘸一拐几乎要跟不上他。
他总算略有停顿,脸上闪现不自然。
看见他下意识去拉扯自己难得褶皱的衬衫下摆和口红印痕,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恶心感直冲咽喉,我控制不住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你怎么了?”
孟津声终于想起来关心我。
“输血的来了没有?”
护士催促传来,孟津声便顾不上我的回答,拉着我就往前走。
我却开始想要挣脱。
“你什么!秋月等不了!”
他猛地回头,眼里满是着急。
“春花,她是妹!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我呢?”
我哑声问。
他顿了一瞬,更用力地拖着我:“别说傻话,只是抽点血,你不会有事。”
“最近不是在生理期吧?有没有流产或者受伤?”
护士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开口询问。
孟津声想都没想就打断。
“不用问了,她很健康,赶紧抽吧。”
话落,他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生硬解释。
“结束后我会补偿你。”
我累极了,不想和他争辩。
血液从体内一点点被抽走,身体也渐渐冷下来。
我忍不住发抖,惯性想从孟津声那里汲取温暖,他却只是蛮横地摁住我肩膀。
“再忍忍,就快好了。”
他看都没看我,两眼紧紧盯着血袋,全然没注意我的异常。
我终于死心,任血液被抽走。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昏昏沉沉地感觉到肩上一松,睁开眼只看见孟津声头也不回冲向病房的背影。
“你刚刚大失血为什么不说?不要命了?”
护士皱眉望着我,眼里流露出怜悯。
我硬撑着站起来。
身体虚浮无力,没等迈出一步,就地昏了过去。
我独自在空荡的病房中醒来,离婚的心更加坚决。
正要离开,不巧听见孟津声打电话。
“那时候恋爱脑,为了娶她,签了婚前协议,如果是我犯错导致婚姻破裂,我得净身出户。”
指腹冰冷,我低头一看,是孟津声亲自为我设计的婚戒。
五年前,我意外怀孕,他向我求婚,海誓山盟之余,怕我没安全感,还白纸黑字给我物质保障。
“那时候当然是真心的。”
我下意识攥紧婚戒,心口似乎攒出点暖意。
又被他冰冷的嗤笑冻结。
“现在?呵,我觉得自己当时就是个傻x。”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刚刚她来给秋月输血,有那么一刹那我竟然在想……”
他在窗口点了烟,烟雾缭绕间转身回头。
“她就这么死了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