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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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7章 第7章 小树不修不直溜

一个垂鬓小儿,本该正是童言稚语的年纪。

然而从江怀瑾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听得人心惊肉跳,脊背发寒。

尤其是那句“炸死他们”,苏麦禾听得一个弹跳,险些没从地上蹦起来。

但凡江怀瑾只是出于性子顽劣,才将爆竹埋在江家灶膛里,她的反应都不至于这么大。

然而江怀瑾却是打着要炸死江家二老的心思去做这些的。

瘦削的面颊上铺开一层寒霜,苏麦禾一把揪住江怀瑾的衣襟,拎小鸡崽子一样将人往外拎。

“走,跟我去你爷家,把你埋在灶膛里的爆竹挖出来,再跟你爷认错!”

苏麦禾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小树不修不直溜。

趁着孩子年纪小,性格还没定型,她得赶紧将这孩子长歪的小身板掰正,不然长大了不得了。

苏老太也吓得不轻,帮着一块儿教训江怀瑾。

“你这孩子,你咋能这种事嘞,你把你爷炸死了,你也是要被官府拉去砍头的!”

“你说你才多大点儿孩子啊,就这么心狠手毒,再长大点,你怕不是都敢拿刀砍人!

苏老太的内心一阵害怕,盘算起了要把江怀瑾从闺女身边送走的念头。

——这孩子太邪性了,可不敢留在闺女身边!

结果苏老太心中才这么想,就听闺女发出吃痛的抽气声。

她抬眼一瞅,顿时老脸色变,发出猪般的尖叫声。

“麦禾!娘的麦禾呀——你这死孩子,你是吃毒蝎子长大的吗,啊,你这心咋这么歹毒!”

眼见苏麦禾脸色煞白,额头上的伤口噗噗往外冒血,苏老太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江怀瑾的小屁股上。

原来是江怀瑾又作妖了。

他被苏麦禾揪住衣襟,见挣脱不开,就去抓苏麦禾的脸。

他也不抓别的地方,就盯准了苏麦禾脑门上的伤口那里抓。

快,准,狠!

缠在脑门上的布条被小家伙一爪子扯开扔到地上去。

苏麦禾只来得及看一眼上面沾带的血痂和皮肉,便开始眼前冒金星,疼得“嘶嘶”直抽冷气。

她捂住血流不止的额头蹲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儿,恍惚中似乎都瞧见作古多年的老太正一脸慈祥地朝她招手。

——臭小子,下手是真黑啊!

苏麦禾脑中恍恍惚惚冒过这个念头,忽听“砰”的一声巨响。

声音有些远,但是足够响亮,又因为太过于突兀,苏麦禾惊得一个激灵,伤口处的巨疼都让吓跑了三分。

紧接着讲究是一阵不停歇的噼里啪啦声。

其间还夹杂着人的惨叫声,叱骂声,哭喊声。

再辨别下声音来源的方向,苏麦禾叹息一声,心道得,不用拉着臭小子去挖爆竹了,因为爆竹已经炸了。

——可别闹出人命才好。

……应该炸不死人吧?

揣着担忧,苏麦禾在大丫和二丫的搀扶下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被揍得嗷嗷叫唤的江怀瑾。

说实话,她也很想揍这死小子一顿。

但眼下她还有更棘手的麻烦等着她解决。

这通爆竹,不管有没有把人炸出个好歹,江家那边肯定会闹上门找她讨要说法。

只怕这会儿江家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娘,先别管他了,快帮我处理下伤口。”苏麦禾拉住苏老太道。

江家人闹上门,势必有场硬仗要打,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

原主这身子本就千疮百孔。

再任由伤口流血不止,她就算疼不死,怕是也要虚弱而死。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她整张脸瞧着比屋顶上的积雪还要白三分,要不是大丫和二丫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她只怕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虚弱得像棵一口气就能吹折腰的枯草。

苏老太心疼得眼圈都红了,连忙扶她在院子里的树墩上坐下,又吩咐大丫和二丫:“大丫,快去给你娘端盆水来,别太凉了,掺些热水进去……二丫,你去屋里把你娘先前用的药粉拿过来,再找块净的布给你娘包头用!”

“哎!”

“好!”

两人一个跑去烧热水,一个跑去拿药找布。

等东西都拿来,苏老太用布巾沾了点儿热水,小心翼翼地帮苏麦禾清洗伤口四周的血迹。

二次裂开的伤口,又被拽掉层皮肉,此刻血肉全暴露在外面,瞧着比先前那会儿还要狰狞。

苏老太的视线都不敢往上面多瞧一眼,竭力控制住身体的哆嗦,生怕手重弄疼了闺女。

她心里面恨死江怀瑾了,恨不能将这死小孩挂到树上再抽一顿。

抓哪儿不好,眼睛就盯着她闺女额头上的伤口抓……她老婆子活到这把年纪,就没有见过这么心毒的小孩儿。

江怀瑾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意识,只知道自己屁股好疼,太疼了,辣地疼。

见苏老太看过来,他生怕再被抓住打屁股,吓得脖子一缩躲到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树后面去。

借着树身的掩护,江怀瑾探出半张小脸朝苏老太挥拳头。

“死老太婆,你给我等着,等我长大了,我扒了你的坟!”

把苏老太气个倒仰,抬脚就要脱鞋砸过去。

苏麦禾忙将老太太摁住:“娘,先别管他……我估摸着江家那边要来人闹,您先帮我把伤口包起来,等下人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要闹腾多久。”

她刚才瞧得分明,江怀瑾这小恶魔虽然气焰嚣张,但该害怕的时候还是知道害怕的。

这是好事。

她就怕这孩子心中无畏惧,天不怕地不怕,那才是真的混不吝,她想治都不知道怎么开方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眼下要紧的,是想想怎么解决爆竹炸膛的麻烦。

赔钱是肯定不可能的,她没钱赔,也不想赔。

但她要是甩手不管,只怕也不成。

苏麦禾蹙起眉心,正思索间,余光忽然瞥见手背上的几个褐色伤疤。

一段记忆随之浮上心头。

望着那几个深褐色的伤疤,苏麦禾眼睛微亮,心中有了注意。

而这时,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一声声的咒骂。

老风箱一样吱嘎作响的破旧嗓子,一听就是江老婆子的声音。

速度还真快。

苏麦禾连忙打起精神,催促苏老太:“江家那边来人了,娘你快点包,别怕我疼。”

苏老太也听到了江老婆子的咒骂声。

闻言,苏老太赶忙加快手上的速度。

院门被踹开时,苏老太刚把最后一个布结打好。

眼见江老婆子怒气冲冲,身后还跟着一群村民,苏老太顾不得清洗手上的血渍,母鸡护崽一样张开臂膀将苏麦禾护在身后。

“江婆子,你又想啥?”

“我想啥?我还想问你闺女要啥嘞……你闺女养出的好儿子,炸了我家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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