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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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9章 第9章 江老爹气吐血

苏麦禾的声音并不大。

但却落地有力,铿锵慑人。

至少江老爹和江老婆子就被她的话给震慑住了。

他们不认为苏麦禾有胆量去官府告他们。

因为就是告了,官府也未必肯管,衙门又不是闲得没事,哪可能会管大人如何教导小孩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们忌惮的是县学。

他们家小儿子还在县学读书呢,苏麦禾要是去县学哭闹,说他们当爷的不教孙子学好,专门给孙子灌输一些坏思想,到时候肯定会影响到小儿子的名声和前途。

……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愤怒和不甘心。

尤其是江老婆子,一双吊梢眼恶狠狠地瞪着苏麦禾,恨不能用眼刀将苏麦禾戳成筛子。

苏麦禾微抬下巴回以冷笑,丝毫不惧。

愤怒又如何?

不甘心又如何?

你家小孙子用爆竹炸人这一招是你教的,可怨不得旁人。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更何况她还有手握着去县学找夫子评理的大招。

见官三分灾。

从一开始,苏麦禾就没打算真去官府告江家二老。

去官府告状只是附带,她真正的手锏是县学找夫子评理。

江家二老对江水生这个秀才小儿子,看得比自个儿的眼珠子还重视。

原主嫁进江家这五年,每天听到的最多的除了叱骂声,就是“天大的事也要紧着水生先,他可是咱们江家的希望”之类的话。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江水生的前程需要拿江家人的命去铺路,江家二老也会毫不犹豫地磨刀霍霍向儿孙。

苏麦禾敢笃定,老两口绝对不敢拿小儿子的前程跟她赌。

今天这个灶膛被炸的闷亏,老两口哪怕梗着脖子,也得给她生吞硬咽下去。

果不其然,长时间的沉默对峙后,江老爹最先妥协。

他像只斗败的公鸡,来的时候有多雄赳赳气昂昂,此刻就有多萎靡不振。

他拉着还不甘心的江老婆子,灰溜溜的败阵而逃。

“你啥要拉我回来?那贱妇都踩到咱们头上阿屎拉尿了……不行,我非得去撕烂那贱妇的嘴不可!”

江老婆子到底不甘心,挽起袖子又要去河边找苏麦禾算账。

江老爹甩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

庄稼人的手劲儿大着呢,更何况江老爹眼下正在愤怒中?

只一巴掌,江老婆子就被打翻在地,半边脸颊肿成了发面馒头。

嘴角那里也让牙齿磕破皮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江大嫂本来还想进来劝劝老两口的。

可这会儿她连房门都没敢进,拉着自家男人便往外躲。

公爹发起火来太吓人了,连婆婆都打,她可不敢进去找骂,还是去做饭吧。

江大嫂一头扎进厨房,从橱柜里拎出面袋子打开。

江家正堂内,江老婆子从地上爬起来,顶着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质问江老爹。

“你个老东西,你又发啥失心疯?你不打那贱妇,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江老爹大吼着打断江老婆子。

他将在苏麦禾那里受的憋屈,全发泄到江老婆子头上去,指着她鼻子大骂。

“要不是你不教好,那小兔崽子能想出埋爆竹炸人这个昏招?”

“我……”江老婆子张张嘴,无法反驳。

她是教过小孙子埋爆竹炸人,可她要炸的是老二媳妇啊,哪想到那死小子竟把这招用到了他们身上!

这可真是哑巴吃亏,有苦难言了!

江老婆子心虚地闭上嘴巴。

可她到底还是不甘心,问江老爹:“那你说咋办么?就看着那贱妇作威作福,在外头逍遥自在?”

“逍遥自在?哼!”江老爹鼻孔里挤出声冷哼,语气森然道,“就算她想逍遥自在,也得有逍遥自在的本钱才行……他们住的那牲口棚,除了柴禾多,屁都没有,她拿啥逍遥自在去?”

再有一点,村里人现在大部分都站在他这一边,余下的那一小撮人也都是明哲保身,不敢伸手帮扶娘几个。

没吃没喝,铁人也得给他软下骨头来,何况是一个寡妇?

还是那句话,江老爹不信苏麦禾有在外面活下去的能力。

他冷笑道:“天生的贱骨头,等着吧,有她跪下来磕头求咱们的那一天!”

江老婆子心中的不甘被抚平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苏麦禾跪在她脚下哀求她收留的画面。

但她觉得这样还不够。

眼珠子一转,江老婆子出主意道:“要我看,咱们明天再去找陈屠夫一趟,把聘礼往上加一加,就说那贱妇心里头记挂着小儿子,打算再给小儿子要笔娶媳妇的钱。”

他们要的钱越多,陈屠夫心中就越有气,到时候还不得都撒到那贱妇头上去?

江老爹觉得这法子可行。

他嘬了口烟锅子,点头认可道:“那行,明天你就去找陈屠夫说说这事。”

想了想,江老爹又叮嘱道:“也别大开口,往上加个二三两银子就够了,咱们的主要目的是拱起陈屠夫心中的怨气,把那贱妇娶回家后使劲儿磋磨,可不能让他嫌贵退货。”

“哎,我晓得了!”

因为找到了磋磨苏麦禾的心法子,江老婆子舒服了不少,连江老爹脸上都重新泛起笑模样。

只是老两口还没高兴太久,厨房那边便传来江大嫂见鬼似的大叫声。

然后很快,江大嫂便火烧屁股似的冲进来,惊慌着脸喊道:“爹,娘,不好啦,出事了——咱家的面粉袋子里,让人掺进了鸡屎粪,一定是二房那娘几个的好事!”

“啥?你说啥?”江老婆子大惊失色。

江老爹也惊得一个踉跄,险些没将烟嘴戳进鼻孔里。

虽说他家不缺吃喝。

但这本不是一袋子面被毁的问题。

是有人踩在他头上阿屎拉尿!

江老爹阴沉着脸,拔脚就往厨房跑去。

打开面袋,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再看看那些黑乎乎的,碾得比芝麻粒还要细碎三分的鸡屎粪,江老爹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咽喉,让人掐住咽喉一般梗直脖颈,张嘴就是一口老血喷出去。

人也像被抽去骨头一般软绵绵的往地上歪倒。

江老婆子一来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江老婆子吓得三魂六魄齐齐出窍,扯开嗓子嚎叫道:“老头子?老头子啊——快,快去请郎中!”

又拍着大腿仰天咒骂:“天的苏家毒妇,老娘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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