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微笑着交接工作，清理工位，把零零碎碎的东西装进纸箱。那些曾经代表她社会身份的笔记本、名片夹、员工卡，此刻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最后一天下班，她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街角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几乎要被遗忘的邮箱。收件箱里，最新一封邮件，来自徐致远。时间显示是昨天凌晨一点。
「Lynn，好久不见。明天下午三点，腾跃大厦顶层咖啡厅。」
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
林晚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更加清醒。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聊聊”。徐致远的时间以秒计费，能让他秒回并立刻约见的，必然是他认为有足够价值的人和事。
腾跃集团的新动向，她并非全无耳闻。圈子里的小道消息传，这位年轻的掌舵人要打破集团固有的舒适区，成立一个全新的、极具攻击性的数字营销事业部，目标直指几个老牌竞争对手，其中就包括陈浩所在的“启明科技”。
而启明科技，正是靠给几家传统企业做线上营销起家，近几年有些固步自封。陈浩常挂在嘴边的“马上就要升总监”，指的是启明市场部一个副总监的位置，争夺激烈，内耗严重。
林晚关掉邮箱，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存着她过去几年，出于职业习惯，甚至可能是一种未雨绸缪的直觉，陆陆续续收集的资料。有启明科技的组织架构图（陈浩在家抱怨同事时，她顺手画的），有主要竞争对手的分析（以前帮徐致远做案子的边角料），还有这个行业里一些关键人物的背景、喜好、甚至绯闻（猎头的基本功）。
她不是间谍，只是个曾经非常优秀的猎头，懂得信息就是一切。
而现在，这些信息，即将成为她的武器。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林晚站在腾跃大厦楼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气势人。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起，化了淡妆。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背脊挺直，恍惚间，和三年前那个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的Lynn重叠在一起。
顶层咖啡厅环境清幽，客人寥寥。徐致远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有一杯清水。他比三年前更显沉稳，眉宇间是久居上位的从容，但看她的眼神里，有一丝难得的温度。
“徐总。”林晚走过去，伸出手。
“Lynn，”徐致远起身，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坐，看来这三年，你休养得不错。”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语气平常，却意有所指。
“换个环境，体验一下另一种生活。”林晚坦然坐下，招呼侍者点了一杯美式。
寒暄没有超过三句。徐致远直接切入正题：“集团要成立数字营销事业部，你知道，我需要一个负责人，不仅懂业务，更要懂‘人’，懂我们的对手是谁，弱点在哪里，怎么打最痛，这个位置，空了很久。”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猎头是帮人找位置。但现在，我要你为自己找一个位置，一个能让你把所有积累、所有观察、甚至所有……私人恩怨，都转化为战斗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