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
忍忍。
她就是那种人。
我妈安排就好。
你妈理解错了吧。
她问了我能不说吗。
一句句，像钉子。
不是扎在我身上，是扎在我妈身上。
我打开手机，看到宋雅琪的新消息。
“嫂子，我妈说你们家那个店位置还行，你让阿姨抓紧盘了吧，耽误婚期不好。”
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
我删掉了对话。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被闹钟吵醒。
不是我的闹钟。
是妈的。
她每天这个时候去开店。
我躺在床上，听见她轻手轻脚出门的声音。
钥匙转动，门锁咔哒一声。
然后是楼道里渐渐远去的脚步。
二十六年了。
这个声音从没变过。
我闭上眼，眼泪滑进耳朵里。
07
第十二天，宋家提出第二次见面。
地点他们定的。城西的一家私房菜馆，人均六百。
“这次把事情定下来。”赵丽华在电话里跟宋彦辰说的，我在旁边听见了。
定下来。
她的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的收尾。
妈那天穿的还是那件藏青色针织衫。
她背了那个洗到发白的帆布包。
我注意到包鼓鼓的，比平时重。
“妈，包里装了什么？”
“东西。”
她没多说。
到了包厢，宋家三口已经在了。
赵丽华今天化了全妆，嘴唇是正红色，衬得脸上的表情格外锋利。
宋建平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
牛皮纸的，很正式。
坐下后，没什么客套，赵丽华直接开口。
“方阿姨，上次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
妈说：“考虑了。”
“店的事呢？”
“也想了。”
赵丽华笑了。
“那就好。今天咱们——”
宋建平打断她，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
“这是我们拟的婚前协议。”
他把纸推过来。
我接过去看了一眼。
第一条：婚后女方工资收入的30%转入家庭公共账户，由男方母亲管理。
第二条：婚房归男方所有，女方不享有产权。
第三条：女方父母未经同意不得在婚房留宿超过三天。
第三条。
我看了三遍。
我妈在这个城市没有别的去处。
那个七十二平的老房子，就是她的全部。
如果我嫁过去，连让她来住几天都要被人管。
“这个协议——”我开口。
赵丽华抬手。
“筠筠，这是为了大家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她转向我妈。
“方阿姨，你也别多想。我们做生意的，习惯把事情写清楚。”
妈没看那张纸。
她在看赵丽华。
赵丽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阿姨，有什么想法你直说。”
妈开口了。
“赵姐，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觉得我女儿，值多少钱？”
赵丽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方阿姨，这话说得。咱们又不是做买卖。”
“你不是在做买卖吗？”
妈的声音不大。
赵丽华的笑容僵住了。
“六万八的彩礼，七十五万的嫁妆，婚前协议写得比劳动合同还细。”
妈的声音很平。
“你要我卖了了二十三年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