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的心，猛地一跳。
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有人喊“平身”。
我才缓缓抬起头。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上。
他穿着一身龙袍，明黄色的绸缎，绣着五爪金龙，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眉宇间，带着一丝帝王的威严，却又不失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和那个坐在柳树下，陪我下棋的少年，一模一样。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软软的，暖暖的。
原来。
他真的是皇帝。
那个伐果断，十四岁就扳倒权臣，亲掌朝政的英武帝王。
那个高高在上，孤家寡人，却愿意扮成小太监，陪我这个不起眼的答应，看一下午夕阳的少年。
请安结束后，我回到芷兰轩。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是该恭敬地行礼，称呼他为圣上？
还是该像以前一样，和他说说笑笑？
傍晚的时候，他来了。
依旧是小太监的装扮。
他走进芷兰轩，看到我坐在窗前，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清脆。
带着一丝调侃。
我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是御书房里特有的味道。
“是不是吓到了？”他问。
我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你是皇帝，为什么要扮成太监，来我这里？”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这个问题，像一刺，扎在我的心里，拔不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
像一潭湖水，看不到底。
“因为，太监可以有朋友。”
“而皇帝，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我的心上。
是啊。
他是皇帝。
高高在上，孤家寡人。
所有人对他，都是敬畏，都是奉承。
都是带着目的，靠近他。
没有人敢跟他说心里话。
没有人敢像我一样，伸手去打他的头。
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少年，陪他聊天，陪他下棋。
那一刻，我心里的敬畏，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疼。
心疼他的孤独。
心疼他的身不由己。
我看着他，轻声说：“那……我当你的朋友。”
他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像冬里的暖阳，驱散了我心里所有的阴霾。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糖，甜到了我的心里。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他还是经常来芷兰轩。
有时候，是深夜。
他武功高强，总能悄无声息地，躲过所有人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