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
三年前,他走的时候,两手空空,一身傲骨。三年后,他回来了,依旧两袖清风。他拿什么来跟王大锤斗?
王大锤见秦风不说话了,以为他怕了,又嚣张起来:“怎么?没钱啊?没钱就给小爷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说着,他就要伸手来拉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不是我打的,也不是秦风。
是猴子。
只见那“弱不禁风”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了王大锤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王大锤扇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你他娘的嘴巴放净点!”猴子叉着腰,柳眉倒竖——哦不,是剑眉倒竖,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敢动我嫂子,问过我大哥的枪没有?”
秦风的武器是枪。这话说得,又暧昧又霸气。
我看着猴子那身滑稽的女装和他此刻凶悍的表情,形成的巨大反差让我一时忘了生气,差点笑出声。
秦风显然也没想到猴子会突然动手,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把猴子拉回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啪”地一声扔在地上,灰尘四起。
“五百两,是吗?”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这里是六百两。一百两,是给你家主子的汤药费。现在,带着你的钱,滚。”
布袋口散开,黄澄澄的金锭子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别说王大锤,连我都看呆了。
他哪来这么多钱?
王大锤捂着脸,看着地上的金子,眼睛都直了。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抢过钱袋,也顾不上脸疼了,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好!你们有种!我们走着瞧!”
说完,便带着他的家丁们,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收场了。
危机解除,我爹娘总算松了口气。我娘拉着秦风的手,嘘寒问暖,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亲热。我爹则在一旁,看着秦风,眼神复杂,有欣慰,也有几分老父亲的审视。
而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走到秦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秦风,你老实告诉我,这钱,是哪来的?”
03
秦风被我问得一愣,眼神有些闪躲,他挠了挠头,那动作和他小时候一紧张就爱抓后颈的习惯一模一样。
“军饷啊,还有赏赐。我这三年,大小战功也立了十几个,攒点钱不奇怪吧?”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企图蒙混过关。
旁边的猴子也帮腔:“是啊是啊,嫂子!我大哥可厉害了!在军中人称‘追风枪’秦风,得那些屁滚尿流!”
我没理会猴子,依旧死死地盯着秦风:“不对。你撒谎。军功赏赐要层层上报,手续繁琐,等你拿到手至少得半年后。你刚回来,哪来这么多现钱?”
我的语气冰冷而笃定。威远武馆虽然后来败落了,但我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门道清楚得很。更何况,这几年为了维持武馆的开销,我偷偷摸摸在外面做了不少“小生意”,迎来送往,消息比我爹还灵通。
秦风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没想到我连这个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