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低下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
然后，他看向顾雪琴。
“姑母，我敬你是长辈，才容你三分。”
“但你最好别挑战我的底线。”
“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念亲情。”
顾雪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她知道顾承安说到做到。
这个侄子，从小就不是个善茬。
“好，好！”
她气得浑身发抖。
“顾承安，你为了一个疯子，连长辈都不认了！”
“我这就找你爹评理去！”
说完，她带着她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依旧抓着他的衣角，小声地抽泣。
“哥哥，她们打我，疼。”
我把自己的胳膊伸给他看。
上面有几道被抓出来的红痕。
顾承安看着那些红痕，沉默了很久。
“以后，不会了。”
他低声说。
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我愣住了。
他这是……在心疼我？
不。
不可能。
我立刻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所有物。
就像一只老虎，不允许别人觊觎它的猎物一样。
“沈月浅。”
他突然开口。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继续装傻。
“我想吃桂花糕。”
顾承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
他说，“我叫人给你做。”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翻江倒海。
顾雪琴的出现，像一块石头，在我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为什么要来？
真的是为了给徐静姝出头？
还是……受了徐静姝的指使？
徐静姝想借她的手，来试探我，甚至……除掉我。
而顾承安的反应，也越来越让我看不懂。
他一边怀疑我装疯，一边又在众人面前维护我“少夫人”的身份。
他到底想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在我脑中成形。
也许，这个家里藏着的秘密，不仅仅是关于我，关于徐静姝。
更是关于他，顾承安。
甚至，关于整个顾家。
八年前，我看到的，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我会那么害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走？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愿意让我记起来？
我必须想起来。
否则，我将永远被困在这里，任人摆布。
从那天起，我开始更加卖力地“发疯”。
我把晚风苑弄得鸡飞狗跳。
白天在院子里唱歌跳舞，晚上就学狼叫。
送饭的下人，都被我吓得不敢靠近。
只有顾承安，雷打不动地，每天亲自来给我送饭。
他似乎很有耐心。
任我如何胡闹，他都只是冷眼旁观。
有时候，他会陪我坐很久。
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这天，他送饭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小丫鬟。
叫青儿。
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怯懦。
“以后，就让她伺候你。”
顾承安说。
“有什么事，吩咐她去做。”
我看着青儿，咧嘴一笑。
“新玩具！”
我拍着手，高兴地叫起来。
青儿吓得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