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社区调解委员会的张主任,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据说是楼里的住户代表。
阵仗很大。
张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一脸官腔。
“陈岚同志,我们是来调解你们楼的矛盾的。”
她一开口,就给我扣了顶帽子。
“邻里之间,要以和为贵嘛。装电梯是利民的好事,你怎么能因为一点个人得失,就阻挠整个工程呢?还去举报邻居的违建,激化矛盾,这是不对的。”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赵琴他们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也愿意为之前的不理智行为向你道歉。你看,王斌划车的事,他们也愿意赔偿。只要你签了这份同意书,再把视频删了,大家还是好邻居。”
她说着,递过来一份文件。
《邻里调解协议书》。
上面写着,由王斌一次性赔偿我三千元修车费,而我,则必须同意加装电梯,并永久删除相关视频证据。
我看着协议书上“永久”两个字,笑了。
这是怕我秋后算账,想一劳永逸。
“张主任,调解是双方自愿。现在,我不想调解。”
张主任的脸拉了下来:
“陈岚,你不要不识抬举。我们是代表组织来的。”
“组织?”我反问,“哪个组织规定,可以强迫一楼用户必须同意装电梯?哪个组织又规定,受害者必须接受加害者的调解?”
赵琴在旁边煽风点火:“主任,你看看她这个态度!油盐不进!”
“就是,给她脸了!”
“我们已经让步了,她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一片冰冷。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我上次去街道办时,顺手录下的。
里面,街道办的大姐清清楚楚地说:
“违建问题必须整改,这是安全底线,跟邻里矛盾无关。任何人打着调解的旗号,要求你们在安全问题上让步,都是违规的,你们可以直接向我们反映。”
我把手机音量调大,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主任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她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老太太,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你……”她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张主任,您是社区部,应该比我更懂政策。违建不清,补贴不批,电梯装不了。这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是他们必须先把自己家屁股擦净的问题。”
“至于划车,那是刑事案件,不是民事。这份调解协议,是在教唆我包庇罪犯。您说,我要是把它交到纪委,会怎么样?”
张主任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5.
张主任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看赵琴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赵琴他们也没讨到好,一个个脸色铁青。
我知道,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他们拆违建的叮当声,停了。
这是要跟我耗到底。
我也不急。
子一天天过,一个月期限很快就到了。
街道办和城管的人,果然上门了。
面对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老刘和老张家不敢再撒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花大价钱盖的小房子被一点点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