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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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房子是我的,我说不租,便是不租。”

说完,他推过靠在墙边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王主任站在原地,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盯着陈牧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阴霾。

这么个资本家出身的小子,竟敢当众驳她的面子……往后总有让他低头的时候。

陈牧却本没把这段曲放在心上。

那院宅是祖产,一旦经了公家的手,再想收回来就难了。

他暗自琢磨,得空还是得多去转转,最好能留个心眼,以防万一。

这年月,有些事挂着集体的名头,反而更让人防不胜防。

姓王的若是真敢动什么手脚,他自然有办法应对。

回到九十五号院时,陈牧自行车把手上挂的油纸包散出阵阵烤鸭香气。

正在门口侍弄花草的闫埠贵一抬眼,目光先是被那辆崭新的凤凰二八大杠吸引,随即又落在那包油亮喷香的吃食上,顿时挪不开眼了。

“小陈,这车……新买的?”

“是啊,三大爷。”

陈牧拍了拍锃亮的车座,“凤凰牌,刚托人弄来的票,瞧着还行吧?”

闫埠贵咧开嘴角,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好哇小陈,添置这么大件喜事,该摆一桌庆贺庆贺不是?瞧你这烤鸭油光水滑的……正好,我屋里还藏着半瓶老酒,咱们爷俩趁热喝两盅。”

“免了吧三大爷,”

陈牧脚步没停,“您那掺了井水的宝贝还是留着自个儿慢慢品。

我这肠胃怕是无福消受。”

话音未落,他目光掠过窗台那排盆栽,忽地凝住了。

泥瓦盆里栽着株不起眼的兰草,叶片间探出几瓣猩红——在旁人眼中不过是株颜色古怪的野兰,可陈牧脑中那卷《仙医 ** 》却骤然浮起烫金小篆:血兰,百年成株,驻颜丹引。

寻常人得了也是暴殄天物,可他掌中握着那方秘境,恰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契机。

一丝笑意掠过陈牧唇角。

闫埠贵还在絮叨:“院里老规矩你忘啦?谁家添了要紧物件,都得请大家沾沾喜气。

这烤鸭……”

“哪门子规矩?”

陈牧猛地转身,“您现编的吧?三大爷,您也算个读书人,成扒拉着算盘珠子讨那针尖大的便宜,脸面都不要了?文人的骨头都让狗啃了?”

几句话砸得闫埠贵面皮紫胀,刚要辩驳,却听陈牧话锋一转:“这么着——我看您这几盆花草侍弄得还行。

让我挑一盆,鸭腿归您。”

“鸭腿换花草?”

闫埠贵一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两下。

可他到底是算计惯了的人,眼珠转了转:“这些可都是我翻山越岭淘来的珍品……”

陈牧抬脚就走。

“哎别急别急!”

闫埠贵慌忙扯住他袖子,“成!一盆就一盆!”

背过身时,陈牧眼底掠过讥诮。

老狐狸当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却不知他怀里即将揣走的,是能掀翻乾坤的宝贝。

他佯装随意地拨弄叶片,最后拎起那盆猩红兰草:“就它吧。”

闫埠贵心尖颤了颤——这野兰是他前年在河滩垂钓时偶然掘回的,瞧着颜色鲜亮才养到现在。

可鸭腿的荤香仿佛已经飘到鼻尖……他咬咬牙:“跟我来取花盆底托!”

陈牧护着兰草往后院去,闫埠贵搓着手紧跟在侧。

经过中院时,蹲在门槛上掏蚂蚁洞的棒梗猛地抬头,目光像钩子般扎进油纸包,又黏上那辆锃亮的自行车。

“陈牧哥!”

孩子炮弹似的冲过来拦住去路,袖口抹过嘴角亮晶晶的涎水,“烤鸭!我要吃烤鸭!”

“边儿去。”

陈牧用臂弯隔开那双脏手,“找你爹要去。”

棒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般蹿起来,嚎叫声惊飞了檐下麻雀。

陈牧却头也不回,指尖轻抚过兰草冰冷的瓣缘——猩红如血,灼灼如焰。

“今天这烤鸭说什么你也得给我留下。”

男孩梗着脖子拦在路 ** ,活脱脱一块滚刀肉。

院里几家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瞧热闹。

陈牧眉头一皱:“年纪不大,倒学起拦路抢劫了?再闹腾,信不信送你去少管所待两天?”

话音未落,那孩子猛地扑上来就要夺他手里的油纸包。

陈牧侧身一避,抬腿轻扫,对方便踉跄着跌坐在地。

“哇——”

孩子当即放声嚎,边哭边扯嗓子喊:“!陈牧他动手打我!”

贾家屋门“哐”

地被推开,贾张氏打头冲出来,身后跟着她儿子贾东旭和挺着孕肚的秦淮茹。

一见孙子坐在地上抹泪,贾张氏顿时炸了:“陈家的小混账,你敢动我孙子!”

说着张牙舞爪便扑过来。

一旁的闫埠贵见状,悄没声退到檐下阴影里。

陈牧一手扶着自行车,另一臂还环着只陶盆,眼见那尖利指甲就要挠到脸上,只得抬脚一挡。

贾张氏“哎哟”

一声仰倒在地,随即拍着大腿哭喊起来:“没天理啊!老贾你睁眼看看,这小畜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那嗓音又尖又颤,像是要唤醒什么似的。

贾东旭见母亲倒地,火气窜上头顶。

他晓得陈牧手底有功夫,左右一瞥,抄起墙的木棍就冲上前。

正巧易忠海也从屋里踱出来,冷眼瞧着这场闹剧,非但没拦,反倒暗暗盼着贾东旭能给那小子一点教训。

“敢动我娘?我今儿非废了你不可!”

贾东旭吼着挥棍朝陈牧头顶劈去,那架势竟是下了死手。

闫埠贵在远处看得倒抽凉气——这是要出人命啊!

谁知陈牧腰身一沉,先将陶盆稳当搁到一旁,顺手拎起还坐在地上哼唧的孩子往身前一挡。

“砰!”

木棍结结实实砸在孩子肩头,伴随一声脆响,棍子竟断成两截。

那孩子爆出凄厉的惨叫,怕是肩骨已经折了。

贾东旭与易忠海同时愣住。

陈牧将疼得蜷缩的孩子往贾东旭脚边一抛,对方却红了眼,攥着半截断棍朝他腹部捅来——这要是扎中了,与刀刺也无分别。

陈牧岂会给他机会?旋身一记侧踢正中贾东旭侧脸,那人哼都没哼便软倒在地。

“陈牧!你……你还不住手!”

易忠海这才厉声喝止。

哀嚎声、哭骂声、惊叫声霎时拧作一团,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易忠海错将棒梗认作亲生骨肉,当即扑上前去,竟顾不上昏厥在地的贾东旭,一把将那受伤的孩童揽入怀中。

贾张氏的哭嚎声刺破院落,秦淮茹眼中淬出怨毒的火,死死盯住陈牧嘶声道:“陈牧,我们贾家究竟欠了你什么债,非要得我们全家活不成才罢休?”

“住口!”

陈牧声音如淬冰,“今之事,左邻右舍皆在眼前看着,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休要在此颠倒黑白。

我陈牧平生不惹 ** ,却也从不怕事——棒梗拦路行抢,我出手教训是天经地义;便真将他打残了也是他咎由自取!贾张氏与贾东旭先行动手伤人,我不过是为护自身周全。

若心有不忿,大可去寻警察来断,且看最后铐走的是谁!”

言毕,他弯腰拾起散落的兰草,牵过自行车便要往后院去。

“站住!”

易忠海暴喝一声,“伤了人就想一走了之?”

陈牧脚步顿住,侧过半张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易老狗,你也想凑这份热闹?”

“你……你叫我什么?!”

易忠海的面皮瞬间涨成猪肝色。

“易、老、狗。”

陈牧一字一顿重复道,眼中寒光流转,“莫以为你那些腌臜心思无人知晓。

我不愿与你纠缠,你也别来触我霉头。

真当这四方院落是你一手遮天的地界?有这闲心,不如去治治你那不育的隐疾,或许还能老来得子,省得盘算着窃别人的儿女来填你的暮年荒凉!”

此话犹如冷水泼进滚油,围观的邻里顿时哗然。

窃窃私语如水般漫开:

“竟有这事?往不都说是壹大妈身子有问题……”

“陈大夫是正经医者,他的话怕是有几分依据。”

“壹大妈这些年,竟是白白受了冤枉气……”

人群里,壹大妈身形晃了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难道这些年的苦楚,当真错付了源头?

易忠海霎时乱了方寸,指着陈牧厉声道:“休要胡言乱语!街坊谁不晓得是你壹大妈生养不得,与我何!”

“呵。”

陈牧低笑一声,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壹大妈面色虽显憔悴,却至多是心脉稍弱,乃冠心之症初兆。

至于生育本——她身上别无大碍。

若是不信,你二人自可去城中大医院详查。

到时谁能生养,谁不能生养,便如明镜照影,一清二楚。”

他忽而转向壹大妈,声调沉缓下来:“您如今不过四十出头。

若离了这滩浑水,另寻良人,未必没有儿女缘。

若继续守着这伪君子……”

他摇了摇头,叹息里混着说不清的怜悯,“这辈子,怕真要孤灯冷枕到白头了。”

说罢,再不理会身后鼎沸的人声与易忠海青白交错的怒容,推着那辆旧自行车,穿过纷纷扰扰的视线,径自隐入了后院深沉的阴影里。

易忠海浑身发抖,猛然拔高嗓音吼道:“开会!今晚必须开全院大会!”

易东来此刻心绪翻腾不止,若他当真没有生育能力,那棒梗究竟是谁的血脉?不,定然是陈牧编造的谎话,今这事绝不能善罢甘休,非要陈牧吃足苦头不可。

“一大爷,快叫人送东来和棒梗去医院呀!”

秦淮茹哭喊起来。

她心底其实阵阵发虚——若易东来无法生育的事真被捅破,当年她谎称怀上他孩子的事恐怕就要露馅。

眼下唯有把局面搅得越乱越好,才能暂时遮掩过去。

闫书礼跟着陈牧进了后院。

踏进陈家屋里,闫书礼便凑近压低声音问:“小陈啊,你说老易生不了孩子……这话当真?”

“三叔,您怎么也打听起这些来了。”

陈牧瞥了他一眼,转身进厨房将烤鸭拎出来,利落地剁下一条鸭腿,连同鸭屁股、鸭头一起用油纸包好,塞到闫书礼手中。

闫书礼展开油纸一看,不仅多了块鸭屁股,还添了个鸭头,脸上立刻堆满笑意——这趟总算没白来。

“你放心,”

他揣着油纸包嘿嘿一笑,“要是等会儿开全院大会,三叔肯定替你说话。”

“那先谢过三叔了。”

陈牧笑着应道。

他其实并不在意旁人是否作证,但人家既然主动开口,总不好推却。

闫书礼心满意足地捧着油纸包往自家走去。

妻子王秀兰见丈夫竟带回来半只烤鸭,连声夸他会盘算,脸上尽是赞许。

陈牧则关门落闩,身影一晃便进入了那片独属于他的灵药秘境。

他在秘境中划出一片田垄,预备栽种稻米、麦子、玉米与高粱;又另辟一块地,埋下土豆和红薯的块茎;最后圈出小片园圃,撒下各类菜种。

原本空寂的秘境顿时添了许多生气。

他还专门隔出一角,将人参、灵芝与何首乌仔细栽下,取名“百草圃”

随后将境内时间流速调至百倍,粮食菜蔬设为成熟即自动收割、留种、重播;人参则待开花结籽后,再取新种继续栽于圃中。

一切安排妥当,陈牧才回到自家屋内,慢悠悠享用起剩下的烤鸭。

往后或许该寻些果树苗来,再弄个“百果林”

;若能找到野蜂,倒是可以划块地方养起来,往后便不缺蜜吃了。

易家屋里,只剩孙慧芳一人。

她盘算着等丈夫出门上工后,独自去医院查查身子——此刻若说出来,必定要遭易东来一顿责骂。

倘若真是自己能生育,那这些年来默默咽下的委屈,总不能平白算了。

作为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她岂会看不透易东来的底细?好几次深夜,她都察觉他悄悄溜出去与秦淮茹钻地窖,却只能躲在被窝里抹泪。

她总以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便连他在外头胡混,也觉着没资格指责。

医院的白墙映着惨淡的光,贾东旭从短暂的昏沉中苏醒过来——那一脚只是让他闭了气,身上并无大碍。

可棒梗不一样。

孩子的肩胛骨断了,是贾东旭失控时亲手打断的。

医生的话像冰冷的凿子,一字字敲进贾家每个人的耳朵里。

贾张氏的脸白了,秦淮茹的嘴唇颤了,连站在床尾的易忠海和傻柱,也都把牙关咬得发紧。

恨意无声地蔓延,最终都缠向了同一个名字:陈牧。

“他得死。”

贾东旭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烧着毒火。

易忠海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沉得像压实的土:“你先缓口气。

等会儿我就找老刘、老闫,开全院大会。

这公道,一定讨回来。”

他面上稳着,心里却已翻起黑浪。

这几天,陈牧像扎进院里的刺,一次次挑破他这“壹大爷”

的颜面。

这院子,容不下这么个管不住的人。

护士推门进来,递过一张缴费单。”家属在吗?去交一下医药费。”

易忠海瞥见纸上的数字,眼皮一跳,随即转向傻柱:“柱子,你先去垫上。”

傻柱搓了搓手,露出为难的笑:“壹大爷,我这出来得急,兜里空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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