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极其清脆的一声，在这嘈杂的黑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彪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虾米，顺着萧北渊发力的方向，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那被萧北渊捏住的食指，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曲角度，眼看着就要断了。
所谓的黑市老大，此刻疼得冷汗直冒，另一只手拼命拍打着地面，嘴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只剩下凄厉的求饶：
“断了断了！兄弟！爷！快松手！手指头要断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周围那四个打手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看清楚自家老大已经跪在地上叫爷爷时，一个个才回过神来，怒吼着想要冲上来。
“敢动彪哥？弄死他！”
“我看你是活腻了！”
萧北渊连头都没回，眼神依旧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彪哥。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脚，然后猛地向下一踏。
“砰——！”
脚下的那块青石板砖，瞬间四分五裂，碎石激射而出。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的脚为中心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地面都仿佛抖了三抖。
冲上来的四个打手，脚步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碎成渣的石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还是人吗？
这要是踩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成粉末吧？
原本喧闹的黑市，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寒风刮过电线杆的呜呜声，和彪哥粗重的喘息声。
萧北渊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彪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彪哥捂着那肿得跟萝卜似的手指，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光是狠，还有眼力见。
眼前这人，是个练家子，还是那种见过血、过人的狠角色。
跟这种人硬碰硬，那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能！能！太能了！”
彪哥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膝盖上的泥，脸上的凶狠瞬间切换成了谄媚，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兄弟……不，爷！您是高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挥手扇了旁边还在发愣的小弟一巴掌：“都愣着啥？还不给爷让路？请爷去后面说话！”
萧北渊也没想把事情做绝。
毕竟他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踢场子的。强龙不压地头蛇，真把这地头蛇打死了，以后销货也是个麻烦。
既然对方服软，那就借坡下驴。
“带路。”
他重新背起那个沉甸甸的背篓，那轻松的样子看得彪哥又是眼皮一跳。
几分钟后，废品收购站的一间隐蔽的小屋里。
昏黄的煤油灯下，彪哥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背篓上的油布。
当看到里面那一块块码放整齐、红白相间、泛着油脂光泽的极品五花肉时，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甚至顾不上手指的疼痛，伸手摸了一把那厚实的肥膘，像是摸着绝世美人的皮肤。
“我的个乖乖……”
彪哥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绿了，“这肉……绝了！这肥膘得有两指厚吧？还是野猪肉？这成色，供销社的都比不上啊！”
他是个识货的。
这年头，肥肉比瘦肉金贵。这野猪肉不仅肥，而且处理得极好，血放得净，肉质紧实，一看就是刚没多久的新鲜货。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背篓底下，竟然还有几只处理好的野鸡和两只傻狍子。
彪哥抬起头，看着坐在破椅子上、正漫不经心喝茶的萧北渊，眼神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畏惧，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能在这种大雪封山的天气里，弄到这么多顶级野味，还能一个人背下山，这绝对是个传说中的神猎手！
这是个爷啊！
“爷，刚才是一块五是吧？”
彪哥搓着手，一脸讨好，“我给您涨到一块六！这二百斤肉，我全要了！还有这些野鸡狍子，我也按最高价收！您看怎么样？”
这价格，在黑市也是顶格了。但他不亏，这肉拿出去转手就能卖两块，而且能帮他笼络住那些嘴刁的大客户。
萧北渊放下茶杯，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彪哥是个爽快人。不过，这只是见面礼。”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压迫感再次袭来：
“我手里，不止这点东西。大米、白面、甚至紧俏的药品，只要你吃得下，我都能弄来。就是不知道……彪哥有没有这个胃口？”
“什么？！”
彪哥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大米白面？药品？
这可都是比肉还金贵的战略物资啊！
他死死盯着萧北渊，想要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成分，但看到的只有深不可测的平静。
“爷，您没拿我寻开心？”
彪哥的声音都在发抖，激动的。
“只要货正，有多少我吃多少！这县城吃不下，我有路子往省城送！只要您供货，以后您就是我亲大哥！这黑市，您横着走！”
他把脯拍得啪啪响，生怕这尊爷跑了。
萧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不仅要把手里的货卖个好价钱，还要找个稳妥的代理人。以后他只管供货，剩下的麻烦事都甩给彪哥，自己在家陪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才是生活。
“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萧北渊站起身，拍了拍彪哥的肩膀，差点把彪哥拍趴下。
“以后每隔三天，我会送一次货。还是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是让我知道你玩阴的……”
他看了一眼那块被他踩碎的石板。
彪哥浑身一激灵，赶紧赌咒发誓：
“爷您放心！我彪子虽然浑，但最讲义气！谁敢跟您玩阴的，我先剁了他！”
萧北渊没再废话，接过彪哥递过来的一叠厚厚的大团结，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这气度，又让彪哥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看着萧北渊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彪哥摸着自己肿胀的手指，非但没觉得疼，反而傻乐起来。
这一指头，挨得值啊！
这一指头，给他点出了一条金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