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您身上有她的影子？”
——爸，您这指控比琼瑶剧还狗血，就差说“是陆沉洲亲手喂的毒药”了。要不要再配个《一帘幽梦》BGM？
酒店咖啡厅里，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晚舟盯着父亲，声音冷得能结冰：“您再说一遍？”
林父被她看得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是陆家的人……在您母亲药里下毒。我……我有证据。”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推到林晚舟面前：
“这是您母亲的记。最后一页……您自己看。”
林晚舟翻开笔记本。
确实是母亲的笔迹，娟秀清丽。最后一页的期，是她去世前一周。
内容很短：
「今天见了清容师姐。她说，陆家有人知道了我的身份，要对我下手。我让她别告诉舟舟，那孩子还小，承受不了这些。
药我还在吃，但总觉得味道不对。可能……他们已经动手了。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舟舟，记住——别回青城山，别找陆家报仇，好好活着。」
最后一行字，墨迹晕开，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林晚舟握着记本的手，在发抖。
“这记……”她抬起头，眼圈发红，“您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林父苦笑：“您母亲临终前叮嘱我，等您长大成人，有了依靠，再告诉您真相。她怕您……冲动行事。”
“那您现在告诉我，”林晚舟声音发颤，“是因为……我有依靠了？”
她的目光落在陆沉洲身上。
陆沉洲脸色苍白，握着她的手收紧：“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您。”林晚舟打断他，“但您父亲呢？您叔叔姑姑呢？陆家那么多人，是谁？”
陆沉洲沉默了。
他确实……不能保证。
陆家内部的关系复杂，二叔一直觊觎家主之位，几个姑姑也各有心思。
母亲当年出事，父亲一直说是意外，但……
“我会查。”陆沉洲沉声道，“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查出真相。”
林父看着他，眼神复杂：“陆总，不是我不信您。但这件事……牵扯到陆家的名誉，您真的会查下去吗？万一查出来是您至亲之人……”
“无论查出是谁，”陆沉洲一字一句，“我都会给晚舟一个交代。”
他看向林晚舟：“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不是他们。”
林晚舟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社恐和笨拙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坚定和恳求。
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他笨拙的约会，他认真的表白，他拼尽全力保护她……
这样的陆沉洲，会是凶手家族的人吗？
“好。”她握住他的手，“我信您。”
陆沉洲眼睛一亮，重重握紧她的手。
林父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叹了口气：“既然您决定了……那我也没话说。”
他顿了顿：“但是晚舟，您要小心。陆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尤其是您婆婆的事，还有苏璃的事……都可能有关联。”
林晚舟心里一动：“您还知道什么？”
林父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苏璃那孩子……出事前，来找过我一次。”
陆沉洲猛地抬头：“她找您做什么？”
“她问我……”林父看向林晚舟，“问晚舟是不是沈月的女儿。她说……她查到了一些事，关于陆家和沈家的恩怨。她还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她说，陆家有人在收集‘月相血脉’，要做什么……仪式。”
仪式？
林晚舟想起三姑姑的话——月相三叠，血脉必断。
难道……有人想用沈家后人的血，完成什么仪式？
“她还说了什么？”陆沉洲追问。
“她说……”林父回忆道，“‘如果沉洲真的爱林晚舟，就让他带她离开，永远别回陆家。’”
陆沉洲脸色煞白。
苏璃……早就知道危险？
所以她才会……被害？
“爸，”林晚舟深吸一口气，“您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全是。”林父摇头，“还有一件事……您继母和晚晴，最近有点不对劲。”
“她们怎么了？”
“她们……”林父表情尴尬，“最近总往陆家二房那边跑。我偷听到她们打电话，说什么‘计划’、‘时机’……我怕她们对您不利。”
陆沉洲眼神一冷：“二叔？”
林父点头：“具体我不清楚，但……您们要小心。”
正说着，林晚舟的手机响了。
是林晚晴。
她接起来，按了免提。
“姐姐~~”林晚晴的声音甜得发腻，“您在哪呀？我脚好痛，在医院呢~您能不能来看看我？”
林晚舟冷笑：“您脚痛找医生，找我什么？”
“人家想您嘛~”林晚晴撒娇，“而且……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哦~关于……陆总的秘密~”
陆沉洲皱眉。
林晚舟和林父对视一眼，问：“什么秘密？”
“电话里说不清楚~”林晚晴神秘兮兮，“您来医院，我告诉您~地址发您手机了哦~”
说完就挂了。
林晚舟看着陆沉洲：“去吗？”
“去。”陆沉洲点头，“看她耍什么花样。”
他看向林父：“您……要一起吗？”
林父摇头：“我就不去了。您们……小心点。”
离开酒店，前往医院的路上，林晚舟一直沉默。
陆沉洲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林晚舟轻声说，“如果我母亲真是被陆家人害死的，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陆沉洲身体一僵。
许久，他说：“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替陆家赎罪。用我的一生。”
“可您又没做错什么。”
“但我姓陆。”陆沉洲声音低沉，“陆家欠您的，我来还。”
林晚舟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陆沉洲，”她说，“您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很想相信您。”
“那就信。”陆沉洲转头看她，“我永远不会伤害您。永远不会。”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林晚晴住的是VIP病房，在顶层。
两人走进病房时，林晚晴正靠在床上，脚上打着石膏，面前摆着一堆零食和杂志。
看到陆沉洲，她眼睛一亮：“陆总！您也来了！”
陆沉洲没理她，环视病房——没有异常。
“您要说什么？”林晚舟直接问。
林晚晴撇撇嘴：“姐姐，您别这么急嘛~先坐~”
她指了指沙发，又对陆沉洲说：“陆总，您也坐呀~”
陆沉洲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林晚晴被他看得发毛，终于不再卖关子：
“好吧好吧，我说。姐姐，您知道……苏璃为什么死吗？”
林晚舟心里一紧：“为什么？”
“因为她……”林晚晴压低声音，“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陆总和您……契约婚姻的秘密。”林晚晴得意道，“她发现，陆总娶您，不是因为他爱您，而是因为……您长得像她。”
林晚舟笑了：“就这？”
林晚晴一愣：“您……您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晚舟反问，“这是事实啊。我和沉洲一开始就是契约婚姻，他需要替身，我需要庇护。有问题吗？”
林晚晴被噎住，半天才说：“那……那您知道，陆总为什么需要替身吗？”
“因为他要应付家族压力，要维持深情人设。”林晚舟坦然道，“这些我都知道。”
“您……”林晚晴瞪大眼睛，“您都知道？那您还……”
“我还爱他。”林晚舟牵起陆沉洲的手，“因为现在，他是真的爱我。这就够了。”
陆沉洲握紧她的手，眼底有光。
林晚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
“好！那这个您总不知道吧——苏璃死前，见过您母亲！”
林晚舟和陆沉洲同时一震。
“您说什么？”
“我说，”林晚晴一字一句，“苏璃死前一周，去精神病院见过您母亲。她们……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精神病院？
母亲……在精神病院？
林晚舟脑子嗡嗡作响：“您……您胡说什么？我妈一直在家里……”
“那是您爸骗您的！”林晚晴冷笑，“您妈最后那几年，精神出了问题，一直住在市精神病院。您爸为了面子，对外说她在家休养。”
她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扔给林晚舟：
“自己看！”
照片上，确实是母亲沈月，穿着病号服，坐在花园长椅上，和苏璃说着话。
苏璃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记录什么。
照片右下角的期——正是苏璃去世前三天。
林晚舟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
陆沉洲捡起来，仔细看，脸色越来越白：
“这背景……是青城山疗养院？我母亲……也住过那里。”
林晚晴点头：“对！陆总您终于想起来了？您母亲沈清容，最后那段时间，也住在那里！和苏璃、和沈月……都住在一起！”
她看着林晚舟，眼神诡异：
“姐姐，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您母亲、您婆婆、还有陆总的‘白月光’，最后都在同一个地方。然后……她们都死了。”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林晚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母亲在精神病院？
和沈清容、和苏璃在一起？
然后……三人都死了？
“谁……谁送她们去那里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陆振宏。”林晚晴吐出三个字，“您们的好父亲，好公公。”
陆沉洲猛地抬头：“您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您查查就知道。”林晚晴冷笑，“青城山疗养院的人，就是您父亲。而且……院长是他多年的好友。”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疗养院的病历复印件。您们自己看。”
陆沉洲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越看，脸色越难看。
文件显示，沈清容、沈月、苏璃，确实在同一时间段住在青城山疗养院。
沈清容的诊断是“重度抑郁”，沈月是“精神分裂”，苏璃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三人的主治医师，都是同一个人——张院长。
而死亡记录……
沈清容：坠楼，意外。
沈月：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
苏璃：溺水，意外。
三个女人，三种死法，但都在一个月内相继离世。
“这……”陆沉洲手在发抖，“这不可能……”
“还有更不可能的呢。”林晚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录音笔，“听听这个。”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是张院长：
“……陆总（指陆振宏）交代了，这三个女人，一个都不能留。沈清容知道太多陆家的秘密，沈月有沈家血脉，苏璃……撞破了不该撞破的事。”
另一个声音问：“那……具体怎么做？”
“沈清容好办，她有抑郁症，可以制造‘自’。沈月身体不好，可以在药里动手脚。苏璃……稍微麻烦点，但她经常去湖边散步，可以……”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
像是被人为剪掉了。
林晚晴关掉录音笔，看着两人惨白的脸：
“怎么样？现在信了吗？”
林晚舟浑身冰冷。
她想起母亲最后那段时间，总是呆呆地看着窗外，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舟舟，月亮好圆啊……」
「舟舟，您看，天上有人在飞……」
「舟舟，别回青城山……永远别回……」
原来……那不是胡言乱语。
那是……绝望的预警。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您死得不明不白啊！”林晚晴突然激动起来，“姐姐，您真以为陆总是爱您吗？他娶您，是因为您有沈家血脉！他要完成什么‘仪式’，需要您的血！”
她指着陆沉洲：“他和他爸一样，都是骗子！都是为了利用您！”
陆沉洲猛地站起来：“您闭嘴！”
“我偏要说！”林晚晴也站起来，脚上的石膏让她踉跄了一下，但她还是扶着床站稳，“陆沉洲，您敢说您不知道‘月相仪式’？您敢说您娶我姐姐，不是为了她的血？！”
陆沉洲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晚舟看着他：“陆沉洲……您知道？”
陆沉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仪式。但我从没想过要伤害您。我娶您，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发哑：“是因为我真的爱您。”
林晚晴冷笑：“爱？您配说爱吗？您母亲、苏璃、还有我姐姐的母亲……都死在您陆家人手里！您有什么资格说爱？！”
陆沉洲身体晃了晃，像是被重击。
林晚舟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
一边是父亲的指控，一边是妹妹的证据，一边是……陆沉洲的沉默。
她该信谁？
“林晚晴，”她缓缓开口，“您为什么……要帮我？”
林晚晴一愣：“我……我是您妹妹啊！”
“是吗？”林晚舟看着她，“从小到大，您抢我东西，欺负我，陷害我……现在突然说要帮我？您觉得我会信吗？”
林晚晴脸色变了变：“我……我那是以前不懂事！现在我知道错了！我不想看着您死！”
“那您想要什么？”林晚舟问，“钱？还是……陆太太的位置？”
林晚晴噎住了。
许久，她才咬牙道：“对！我想要陆太太的位置！但我也真的不想您死！我们可以！您离开陆沉洲，我帮您报仇！”
林晚舟笑了，笑得凄凉：
“所以……您帮我，是为了取代我？”
她牵起陆沉洲的手：“抱歉，让您失望了。我……选择信他。”
林晚晴瞪大眼睛：“您疯了？！他都默认了！”
“他没有默认。”林晚舟看着陆沉洲，“他只是在痛苦。痛苦自己姓陆，痛苦陆家做了那些事。”
她握紧他的手：“但他是他，陆家是陆家。我分得清。”
陆沉洲猛地转头看她，眼圈红了：“晚舟……”
林晚舟对他笑了笑，然后看向林晚晴：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我的选择，不会变。”
她拉着陆沉洲，转身离开病房。
身后，传来林晚晴歇斯底里的喊声：
“您会后悔的！林晚舟！您一定会后悔的！”
但林晚舟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陆沉洲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
“您真的……信我？”
林晚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轻声说：
“我信。因为如果您真的想害我，有无数次机会。但您没有。”
她顿了顿：“而且……您看我的眼神，骗不了人。”
陆沉洲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
“谢谢您……”他声音哽咽，“谢谢您信我……”
林晚舟回抱住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沉洲，答应我……我们一起查相。无论结果如何，一起面对。”
陆沉洲重重点头：
“好。一起面对。”
阳光下，两人紧紧相拥。
而医院顶层的病房里，林晚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他们没上当。计划B启动。”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男声回答：
“知道了。满月之夜……按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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