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2章

苏清璃在房间里坐立不安。

那盘甜糯米糍早就没了,

樱桃核被她整齐地堆在空盘子的一角。

肚子是饱的,心却是空的。

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脚,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起初的新奇感褪去后,这间过于宽敞华丽的屋子,反而让她觉得压抑。

四面墙壁像是无形的牢笼,将她困在其中。

她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来来地走。

窗外天色已经全黑,只有几盏挂在屋檐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静。

太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在口,沉闷又慌乱。

前世被囚禁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也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她和姐姐被分开关押。

起初,她也以为只是暂时的,可那扇门关上后,

就再也没有为她打开过。

昏暗的地下室,发霉的稻草,还有角落里窸窸窣窣的老鼠。

冰冷的铁链锁住她的脚踝,皮肤被磨破,渗出血珠。

隔壁,是姐姐断断续续的惨叫,和皮鞭抽在肉体上的闷响。

“啊·····”

苏清璃抱住头,蹲下去。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

像是刻进了她的骨头里,怎么也忘不掉。

尤其是这样的夜里,

她怕。

不是怕死,

是怕再和姐姐分开,怕再也见不到姐姐。

她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子混杂着血腥和霉味的空气。

冰冷的铁链缠在脚踝上,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的声响。

隔壁房间,姐姐的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不要……”

“不要分开……”

她的小金蚕宝宝在竹筒里不安地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

苏清璃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姐姐……

南寻哥哥……

你们在哪里?

苏清璃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死死抱住自己,

指甲掐进手臂的肉里,试图用疼痛来驱散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可没用。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姐姐……

姐姐不在身边。

南寻哥哥也不在。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口。

苏清璃浑身一僵,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扇门。

是那个叫姜友军的坏蛋又回来了吗?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竹筒,指尖冰凉。

“叩叩。”

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不像是坏人。

苏清璃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手脚并用地往床里面缩,抓起身边的枕头死死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门口。

不敢出声,只是屏住呼吸,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

等了一会儿,才传来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

“少,是我,福伯。”

是那个给她送点心的老管家。

苏清璃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但还是没有动。

福伯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大少爷让我给您送样东西。”

苏清璃没有出声。

大少爷……

是南寻哥哥?

苏清璃站起身,迟疑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福伯把托盘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少,趁热喝吧。”

“这是安神汤,喝了晚上好睡些。”

他把汤碗递过来,视线却飞快地扫了一眼苏清璃红肿的眼睛和惨白的小脸。

在苏清璃伸手接碗的时候,老管家宽大的袖口里滑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她的手心。

苏清璃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

他将手帕递了过来,低声道:

“少,您别怕,我们都在。

您安心歇着,有什么事就敲门。”

苏清璃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摊开手,那方洁白的手帕里,包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她的指尖有些发颤,慢慢地,将纸条展开。

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六个字,笔锋锐利,

“······漓漓,信我,等我。”

是他的字。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苏清璃看着那字条,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恐慌和绝望,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温柔而坚定地抚平了。

她又想起了下午在车上,

他笨拙地给她揉胃,用他并不温柔的动作,驱散了她的难受。

还有刚才,他一脚踹开窗户,像个天神一样挡在她面前。

这个男人,话不多,总是冷着一张脸,

可他说过的话,好像都做到了。

他叫她“漓漓”。

他说,信我。

他说,等我。

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安慰,这是一个承诺。

苏清璃吸了吸鼻子,将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紧紧挨着心脏的位置。

她端起那碗安神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是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莲子香。

暖意从胃里升起,一直流淌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她不害怕了。

姐姐就在隔壁,南寻哥哥也在。

他们都在。

他们会救她的。

她不是一个人。

苏清璃擦眼泪,重新坐回床边。

那个叫姜有海的,还有那个叫姜友军的,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等南寻哥哥出手,肯定会让他们比倒立吃屎还惨。

苏清璃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跳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看向西厢房的方向。

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

西厢房里,顾南寻也同样站在窗边。

他手里也捏着一张纸条,是老管家刚刚送来的,上面是小妻子的字迹。

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纸上只画了一个笑脸,旁边写了两个字。

“好的。”

顾南寻看着那两个字,

眼前浮现出小妻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脸颊上浅浅的酒窝。

他紧绷的下颚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他将纸条收进口袋,转身对站在阴影里的老管家开口。

“王副主任……”

“花城新调来的,主管经济和城建,

听说路子很野,背景在京城。”老管家低声回答。

“野味?茅台?”

顾南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倒是会享受。”

“大少,我已经按您的吩咐,

给老爷子去了电话。”

老管家补充道,

“老爷子说……让您看着办。”

顾南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知道,爷爷嘴上说让他看着办,

但顾家的警卫队,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也好。

他看向正厅的方向,眼底一片深沉。

“福叔,你继续去‘伺候’着。

记住,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是。”

老管家退下后,顾南寻又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他走到那面隔墙前,抬手,刚想敲。

动作却又顿住。

算了。

顾衡那个蠢货,肯定正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不用他提醒。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东厢房那边。

也不知道他的小妻子,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乖乖喝汤,有没有再害怕。

顾南寻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第一次觉得,等待是如此漫长的一件事。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

不止一辆。

顾南寻抬头,看向窗外。

声音停在了别院门口。

比姜有海说的十点,早了将近两个小时。

是那个王副主任提前到了?

还是……爷爷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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