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萧景煜的声音在御花园回荡。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酒杯的碎片还在他脚边。
“皇……皇兄？”他站起来，表情管理迅速到位，”您的身体、太医不是说……”
“说什么？”萧景煜打断他，”说孤活不过今晚？”
他扫视全场，目光落在那些刚才叫嚣最凶的人身上。
赵老夫人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李二公子更是直接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息怒，草民……草民只是一时冲动……”
“冲动？”萧景煜冷笑，”孤的太子妃站在这儿，你们一个个跳出来要她偿命，这叫冲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人就往后退一步。
“还是说……”他话锋一转，看向二皇子，”有人觉得孤死定了，所以提前来清算？”
二皇子的额头渗出冷汗：”皇兄误会了，本王只是办个宴会，这些人……”
“这些人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站在萧景煜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确实还病着，说话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但气势压得全场没一个人敢出声。
这时，苏莲儿突然跪下了。
“殿下恕罪！”她磕了个头，眼泪说来就来，”都是民女的错，民女不该多嘴……我只是担心姐姐，怕她想不开……”
她这一跪，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一片。
“太子殿下明察！”
“我们也是为了太子妃好啊！”
萧景煜没理他们，转身看我。
“晚晚，你说该怎么办？”
他叫我晚晚。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想起刚才他们恨不得把我撕碎的样子。
“殿下，”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他们说得对，我确实克死了三个未婚夫。”
苏莲儿眼睛一亮，以为我要认罪。
“但是——”我话锋一转，”那三位公子的死因，都查清楚了吗？”
赵老夫人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赵公子是落水而死，李公子是马踏而亡，王公子是宴席上暴毙。”我一个个数过来，”这三种死法，哪个跟我有直接关系？”
“你跟他们定亲，他们就死了，还不是你克的？！”
“那我问您，”我看着赵老夫人，”赵公子落水那天，去的是柳家的游船宴，我在场吗？”
她哑口无言。
“李公子赛马那天，我在苏府禁足，有当的证人可查。”
“王公子更有意思了，”我笑了，”他在宴席上中毒身亡，太医验出是鹤顶红，可我连那场宴会都没参加。”
全场鸦雀无声。
萧景煜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所以，”我继续说，”我克夫的名声，是谁传出去的？”
苏莲儿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想站起来，但腿软得站不住。
“姐……姐姐，你这是在怀疑我？我们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看着她，”那你怎么不替我说句话？”
她语塞。
萧景煜突然开口：”查。”
常公公立刻应声：”是！”
“这三桩死因，一桩桩查清楚。”他扫视全场，”既然这么多人关心孤的太子妃，那孤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在害她。”
二皇子脸色难看：”皇兄，这、这都是陈年旧事了……”
“陈年旧事也得查。”萧景煜打断他，”除非有人心虚？”
他这话说得太明显了。
二皇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不敢再说什么。
萧景煜牵起我的手：”走，回东宫。”
他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
我跟着他往外走，经过苏莲儿身边时，她抬头看我。
眼里全是恨意。
我停下脚步，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你不该碰我的人。”
她浑身一僵。
出了御花园，萧景煜突然身子一软。
我赶紧扶住他：”殿下？”
“没事……”他咳了几声，”就是有点累。”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
他刚才那些话，都是强撑着说的。
“殿下，您的病……”
“别担心，”他看着我，突然笑了，”有你在，死不了。”
马车在东宫门口停下。
他下车时差点摔倒，我扶着他进了寝殿。
刚躺下，他就闭上了眼。
“晚晚……”他叫我。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我愣了愣：”什么？”
“那三个人的死因，真的跟你无关？”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确定，”我说实话，”但我总觉得……太巧了。”
他睁开眼，看着我：”你怀疑有人在害你？”
“不只是怀疑。”我说，”我确定。”
他笑了：”那你还敢嫁给我？”
“因为殿下也确定。”
我们对视着，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