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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傲天愣了下,顿时满眼泪光看着我。
“姐,你真好。”
“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
“他们都说我克死了爹娘,是个灾星,还蠢,哪儿哪儿都不如我哥。”
这一路上谢傲天的嘴叭叭叭没停过,跟我吹他哥多英勇。
我同情地看着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孩子。
但凡他哥对他上点儿心,都不会由着他被欺负到离家出走。
谢傲天大概是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天一亮,就揣着一包东西神秘兮兮地来找我。
“姐,我想养这个。”
我打眼一瞅,魂都差点儿被吓飞。
一窝耗子。
刚出生没多久,毛都没长齐,一个两个红润润地挤成一团。
我刚想让他扔出去。
一抬头,宋烟吓得脸都白了,悄悄扯着我的袖子往后退。
谢傲天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看。
“姐,他们和我一样好可怜,我发现他们的时候,差点被冻死,我想养他们。”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会自己拉磨挣钱养它们。”
我:……
他爹的,好想打死他哦。
不过转念一想,这可是个拆散他和我妹的好机会。
拒绝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谢傲天在驴棚附近给那窝耗子搭了个窝,一天三顿喂羊。
第三天谢傲天耷拉着脑袋来问我:
“姐,它们最近都不爱吃东西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眼也不抬道:
“不知道,我的身姿很曼妙。”
谢傲天更沮丧了,吃饭的时候我妹看不过去了,提了一嘴。
“生病了就吃药嘛,耗子也是,你给它们喂点耗子药就行。”
两个缺心眼的玩意儿。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吃完饭谢傲天就到镇上买了包耗子药回来。
当夜里,一窝耗子全部暴毙。
谢傲天呆坐在耗子窝边儿,伤心欲绝,又百思不得其解。
连着两天,拉磨都不积极了。
想了想,我揉了揉他的脑袋道:
“别难过了,以后黑头驴就给你了。”
我发誓我没有安慰他。
我只是想着,到时候赶他走,他也不至于没个傍身的玩意儿。
但谢傲天没察觉我话里的深意。
眼里盈着泪花望着我,当天晚上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拽着黑头驴拜把子。
他当大哥,黑头驴当小弟。
给黑头驴整不耐烦了,一蹄子踹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和宋烟才发现他被踹晕了。
但醒来后他拉磨更积极了,边活边学我哼歌:
“我是驴,我是一头大黑驴,我勤劳勇敢又能……”
我捂着脸简直没眼看。
准备再洗点儿豆子做豆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随意抬头往窗外一暼。
一群身穿甲胄的兵士列队,包围了我的豆腐坊。
为首的男人骑着枣红色桃花马,宽肩窄腰,通身气度矜贵无二。
紧抿的薄唇透出几分不耐。
“啪嗒”一声,手上的豆子险些全撒了。
除了我那个死鬼前夫还能是谁?
赶在男人转头看过来时,我慌忙关了窗。
不多时,豆腐坊的门被踹开。
谢景迈着四方步踏进豆腐坊,瞧见谢傲天的时候愣了一瞬。
“你是?”
“驴,俺是驴,俺是拉磨的黑头驴。”谢傲天嘿嘿笑着,将驴扎脖往男人头上一套,“哥,快来一起给我姐拉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