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欢声笑语，阖家团圆。
门外，只有我一个，和满身的尘土。
我被扔在冰冷的石阶上。
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我咳在手心，一片鲜红。
2
天黑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另一个地方。
沈家。
我的娘家。
我是沈大将军的独女，曾经京城最耀眼的明珠。
三年前，我执意嫁给当时还只是个副将的裴琰，甚至不惜为他奔赴战场。
父亲气得与我断绝了关系。
如今，我回来了。
却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
沈府的门房看见我，愣了半天。
「你……你是大小姐？」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我点点头。
「我要见父亲。」
门房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很快，父亲沈威，母亲李氏，还有我的亲弟弟沈源，都快步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我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震惊，嫌弃，还有些许……恐惧。
「你还回来做什么！」
父亲开口第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窟。
「你当年跟着那个野男人私奔，早就不是我沈家的女儿了！」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
「父亲，裴琰他……他不要我了。」
「他认了别的女人当沈宁。」
我以为，家人会为我做主。
可母亲却拉了拉父亲的袖子，低声说：「老爷，别跟她废话了，快让她走，要是让裴家的人看见，我们沈家就完了。」
沈源，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更是直接走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在看一堆垃圾。
「沈宁，你早就死在边关了。」
「我们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裴将军已经派人送来了信，说你作战不利，死于敌手。皇上已经追封你为烈女，我们沈家也因此得了恩赏。」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却听得浑身发冷。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们默许了柳如烟的存在。
他们用我的“死”，换来了家族的荣光。
「我没死。」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沈源脸上闪过不耐之色。
「你活着又怎么样？你现在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只会给沈家丢脸！」
「裴将军如今是护国大将军，他身边的女人，自然也该是京城第一美人柳如烟。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扔在我脚下。
「拿着这些钱，滚得越远越好。」
「永远别再回京城，也别再说你是沈家的人。」
银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脸上。
我没有去捡。
我只是看着他们。
看着我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何将我推入深渊。
父亲别过头，不看我。
母亲的眼里，满是催促和厌烦。
弟弟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笑了。
血顺着唇角流下来，滴在尘土里。
「好。」
我说。
「从今天起，我沈宁，与沈家恩断义绝。」
「他我若归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说完，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