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看着她瞬间崩溃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收回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同学会?”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挺累的。”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在沙发边的李娜一眼,转身,径直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沉重的关门声,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李娜的心上。客厅里只剩下她粗重而混乱的喘息,还有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
3
子像一潭被彻底搅浑的死水,表面维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底下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张磊没再提那晚的事,一个字都没提。他照常上班,下班,甚至偶尔还会在厨房里鼓捣点吃的。只是他不再和李娜说话,眼神也不再落在她身上。他把她当成了空气,彻彻底底的空气。
李娜起初被巨大的恐惧攫住,整里惶惶不安,像只惊弓之鸟。她试图解释,语无伦次地追在张磊身后:“张磊,你听我说…那天我喝多了…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王强他…他强迫我的!对!是他强迫我的!”
张磊在厨房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冷漠,对她的哭诉充耳不闻。
她试过哭闹,摔东西,歇斯底里地指责张磊冷血无情:“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这么多年我跟着你,我容易吗?你看看人家王强现在!再看看你!除了修个破水龙头你还会什么!”
张磊坐在沙发上看一份产品参数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尖锐的哭喊只是窗外恼人的蝉鸣。
她甚至试过卑微地讨好,做他以前爱吃的菜,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在他面前露出讨好的、楚楚可怜的表情。
张磊会吃她做的饭,但吃得很快,吃完就起身离开,碗筷留在桌上,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不会多说一个字。那种彻底的漠视,比打骂更让人绝望。
李娜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外面就是张磊冰冷的世界,她能看见他,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所有的声音和情绪都被那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消弭。这种无声的凌迟,一点点磨掉了她所有的侥幸和虚张声势,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抛弃的冰冷。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听着隔壁卧室张磊平稳的呼吸声,那声音像钝刀子割着她的神经。她变得神经质,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跳起来。她不敢出门,害怕遇见熟人,更害怕遇见王强。王强倒是给她发过几条信息,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油腻的得意:
“宝贝儿,想我没?那天晚上…啧啧,真够味儿。张磊那窝囊废没找你麻烦吧?别怕,有哥在呢。”
“周末我新游艇到港,带你去兜风?比那破车多了!”
“怎么不回话?装什么清高?忘了你在我床上那样儿了?”
这些信息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李娜的神经。她一条都不敢回,更不敢删,只能任由它们躺在手机里,像一颗颗定时炸弹。她感觉自己被夹在两头凶兽中间,一头是张磊无声的、冰冷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气息;另一头是王强那裸的、带着威胁的欲望。她快要被这种压力疯了。
而张磊,像一块沉默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