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李元。
我们都叫他李叔。
他是我父亲当年一起创业的兄弟，公司的元老，前任的财务总监。
三年前，他被周佩兰用一个“身体原因”的借口，着提前退了休。
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不肯在高明那些荒唐的报销单上签字。
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李叔，是我，程悦。”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小悦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叹息。
“我听说公司的事了。”
“你，还好吗？”
“我很好，李叔。”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需要您的帮助。”
“孩子，别怪李叔心狠。”
他似乎猜到了我要说什么。
“我已经是个退休的老头子了，公司里的水太深，我不想再搅和进去了。”
“李叔，这不是搅和。”
我打断了他。
“这是在救公司，救我爸一生的心血。”
“我知道你恨他们，但是小悦，你斗不过他们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他们已经把公司变成了他们的家天下。”
“所以，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这个家搬空，烧掉吗？”
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爸如果还活着，他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他在动摇。
我给他添了最后一把火。
“高明主导的新能源，亏了八千万。”
“您知道这笔钱，是怎么亏的吗？”
我把我下午看到的那些文件，挑了一份最关键的。
“其中有一千两百万，打给了一家叫‘远航科技’的公司，名义是技术咨询费。”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孙强。”
“他是高明大学时睡在下铺的兄弟。”
“这家公司成立不到三个月，注册资本只有十万。”
李叔的呼吸声，陡然变得粗重。
“你说什么？”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
我将那份合同的扫描件，直接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这只是冰山一角。”
“李叔，他们是在犯罪。”
“我明天上午九点，要在董事会上，揭穿他们的一切。”
“我需要您的支持。”
“我不仅需要您，还需要陈董，刘董，那些还念着我爸旧情的老人。”
“只有我们联合起来，才能把公司从蛀虫手里夺回来。”
电话那头，长久地没有声音。
就在我以为他要挂断的时候。
一个清晰的，带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好！”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到。”
“小悦，你放手去做。”
“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为你爸守好这份家业！”
05
上午八点五十分，我走进了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周佩兰坐在主位，一身黑色的套裙，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肃之气。
高明坐在她旁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
其他的董事，有的是周佩兰提拔的亲信，有的是态度不明的“中立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