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锅铲，走进厨房。
灶上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水汽模糊了玻璃窗。
母亲跟进来，抢过我手里的铲子，“你别忙了，今晚妈来做。”
她切菜的动作像在跳舞，“苏家就一个独生女，以后家产不都是林浩的？”
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我说妈，林浩才认识苏媛三个月。
母亲挥手打断我，“缘分来了挡不住，你弟长得俊，苏小姐就喜欢这款。”
她往锅里倒油，滋啦一声响，“你得替林浩高兴，他好了，咱们全家才好。”
客厅传来父亲洪亮的笑声，他在电话里重复“我儿子要娶开发商千金了”。
林浩还在阳台通话，声音透过门缝飘进来，“婚纱照去巴黎拍，媛媛喜欢埃菲尔铁塔……”
我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冲过手指。
母亲忽然靠过来，压低声音，“苏小姐怀孕了，刚查出来的。”
我关掉水龙头，转头看她。
她脸上有种隐秘的得意，“双喜临门，这下苏家更跑不掉了。”
客厅电视正在播春晚倒计时，主持人欢声笑语。
母亲推我出去，“陪你爸说说话，这里不用你。”
我擦手，走到客厅门口。
父亲刚挂电话，红光满面地拍沙发，“坐，爸跟你商量个事。”
我坐下，他搓了搓膝盖，“林浩这婚事，咱们得全力以赴支持。”
我说当然。
父亲盯着我，“苏家要求高，婚礼排场、婚房标准都不能差。”
我点头说应该的。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那个房子，什么时候能腾出来？”
2
厨房的炒菜声突然停了。
我听见母亲关掉灶火，脚步声靠近厨房门口。
我看着父亲，说您再说一遍。
父亲清了清嗓子，声音很稳，“你那套房子，过户给林浩当婚房。”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一簇，蓝光映在他脸上。
我说那是我买的房。
“知道是你买的，”父亲挥手，“但现在家里需要，你先拿出来。”
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铲子，“苏家明确说了，新人必须有独立婚房，不能和长辈住。”
她在我旁边坐下，拉住我的手，“咱们老房子旧，苏小姐哪住得惯。”
我的手背被她攥得生疼。
我说可以给林浩凑首付，我存了十万。
父亲摇头，“来不及了，苏家要现房，还得是市中心好地段。”
他盯着我的眼睛，“你那套正合适，离苏家公司近，学区也好。”
电视里春晚开场歌舞震耳欲聋，笑声掌声像隔着一层水。
我说爸，那是我攒了六年钱，付了首付还要还三十年贷款的房子。
“贷款家里帮你还，”母亲立刻接话，“等林浩接手苏家产业，这点钱算什么。”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林浩打完电话回到客厅，脸上还挂着笑，“姐，你们聊什么呢？”
父亲招手让他坐下，“正说你婚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