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订婚宴设在淮城的云端酒店。
秦牧站在宴会厅中央，傅楹萱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明媚得晃眼。
司仪正在宣读订婚誓言。
秦牧听着，却觉得那些字句飘忽而遥远。
他的目光掠过傅楹萱幸福的脸，掠过台下父母欣慰的表情，掠过无数面孔——
忽然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场合。
只是那时场地简陋得多，华姒言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裙子。
她不要戒指，说那东西戴手上碍事，抓坏人都容易划伤。
她只要他一句承诺。
他说：“华姒言，等我赚够钱，一定给你补一场最风光的婚礼。”
她踮脚吻他：“我才不要什么风光，我只要你。”
司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秦牧先生，您是否愿意——”
“我愿意。”他听见自己说。
掌声雷动。
傅楹萱眼眶微红，仰头看他，眼里满是感动。
宴会持续到深夜。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傅楹萱已经有些站不稳，软软靠在他肩上：“阿牧，今晚我真的很开心。”
秦牧扶住她：“累了就早点休息。”
“你陪我。”她声音里带着醉意的娇憨。
“今天太累了。”他替她打开房门，“好好休息。”
傅楹萱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你呢？”
“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秦牧退后一步，“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
秦牧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走向书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明行程安排。
他扫了一眼，正要回复，手指却无意识地滑动，点开了相册。
隐藏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照片。
是大学时篮球赛后的合影，华姒言穿着他的球衣，笑得毫无顾忌，脸上还沾着不知道谁抹的油。
他那时刚投进决胜球，被她扑上来抱住，镜头定格时，他的眼神全在她身上。
秦牧闭上眼。
五年了。
他以为恨可以覆盖一切，可当真的和另一个人站上那个位置时，记忆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第二天上午，秦牧刚开完会，助理匆匆进来：“秦总，医院来电话，说您哥哥闹着要见您。”
秦牧皱眉：“他又想做什么？”
“不清楚，但情绪很激动，医护人员怕出事。”
秦牧看了眼行程表：“下午三点后空出一个小时。”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秦牧刚出电梯，就看见不远处护士推着一张病床往这边来。
床上是个瘦弱的妇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擦肩而过时，那妇人忽然挣扎着要坐起来。
护士连忙按住她：“阿姨，您别动，马上就到病房了。”
妇人却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朝着秦牧的方向。
秦牧脚步未停。
“秦……牧……”
沙哑破碎的两个字，却让他猛地顿住。
他回过头。
妇人已经被推远，却还固执地扭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随行的工作人员连忙道歉：“对不起先生，这位病人不太清醒，您别介意。”
秦牧看着那消失在转角的身影，眉头微蹙。
那双眼……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很快他就收回思绪，朝秦祉深的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