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说苏总亲自致函,望W先生拨冗。
第二封附了初步资料,预算数字后面跟着八个零。
第三封只有一句话:“条件任您开,盼复。”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凌晨五点的街道空旷安静。
我坐起身,把电脑放在膝盖上。
手指在触摸板上移动,点开星月湾的概念图。
那是市中心的湖滨地块,规划建超高层综合体,设计图却平庸得像十年前的作品。
我继续翻邮件,看到苏建国助理发的内部会议纪要。
纪要里写,设计团队三次提案都被董事会驳回,延期每天损失八十万。
最后一行用红色标注:“若三月前无突破性方案,资金链恐断裂。”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蓝莹莹的。
我往后靠在床头,想起苏媛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她说“这是我侄子”。
又想起父亲砸碎的玻璃杯,那些飞溅的碎片。
天亮时,我收到陈悦的微信。
她说你还好吗,需要我来陪你吗。
我回复不用,我没事。
她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做的早餐,煎蛋有点焦。
她说新的一年,从头开始。
我笑了笑,关掉聊天窗口。
电脑屏幕还亮着,苏氏集团的邮件停留在最后一页。
我移动光标,点开回复界面。
输入框空白着,光标一闪一闪。
楼道里传来保洁车推过的声音,轮子咕噜咕噜滚过地毯。
我低下头开始打字。
7
回复邮件我只写了两句话。
“可面谈,时间地点我定。”
“两个条件:一身份全程保密,二只与苏建国单线联系。”
点击发送时是早上七点。
八点零三分,新邮件提示音响起。
苏建国助理回复:“苏总同意全部条件,时间地点由您定,另问设计费报价。”
我泡了酒店免费的速溶咖啡,纸杯烫手。
回复报价时我填了行业顶端数字的三倍。
点击发送后我放下电脑,走进浴室冲澡。
热水淋在头上时,手机在洗手台上连续震动。
擦头发出来,看见三封新邮件。
第一封是苏建国助理:“报价获准,苏总问可否今见面。”
第二封是正式合同草案,我的报价数字白纸黑字写在第三条。
第三封是银行转账截图,备注栏写着“预付50%顾问费,诚意金”。
截图显示对方账户向一个海外账户转了两百万。
那个海外账户是我的W身份收款专用户。
我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浴巾掉在地上。
窗外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进房间的塑料百叶窗。
我打开手机银行,登录那个海外账户。
余额数字显示两百万零八千,八千是之前的结余。
数字很长,我数了三遍。
然后我坐回床边,回复邮件。
“今下午三点,江畔茶舍听雨轩,只见苏建国一人。”
发送。
对方秒回:“苏总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