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起来拍拍土。
祠堂里烛火通明，七个黄绸包裹的“神稷嗣子”被供在高台上，前面还摆着新鲜瓜果，香火缭绕。
这排场，比我爹在西凉祭祖还隆重。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一个绸布，里面躺着的土豆长了一截嫩芽。
“儿啊……”
我伸手摸了摸，土豆皮凉凉的，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竟有一丝暖意从指尖传来。
我鼻子一酸。
“娘对不起你们，把你们生成这样……”
我抱着那颗土豆，声音越发哽咽：
“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十月怀胎，天天吃那么多，怎么就生了一窝土豆呢？”
土豆静静躺着，没回应。
“你们要真是稷神嗣子，就给娘托个梦，告诉我该怎么办。”
“现在全皇宫都以为我是祥瑞之母，可我自己心里虚啊。”
“万一哪天露馅了，咱们娘八个的脑袋，加你外公全族十八个脑袋，都得挂城墙啊！”
“那个狗皇帝，现在对我倒是好，但谁不知道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今天能把我捧上天，明天就能把我踩下地！”
正哭得伤心，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吓得一激灵，赶紧把土豆塞回绸布里。
自己则钻进了供桌底下。
接着，我就听见皇帝萧凛和太后声音。
“母后，您看这七株神稷，长势可还满意？”
太后走近供台，我透过桌布缝隙，看见她伸手摸了摸土豆芽：
“嗯，芽又长了。只是……”
“只是什么？”
“这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没见化形？”
她的声音有些担忧，“以往都是七化人形，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化形？
土豆化？
开什么玩笑！
“许是如今灵气稀薄，化形需要更长时间。”萧凛淡淡道，“再等等。”
“等？”太后愤怒拍桌：“哀家等得起，北境的百姓等得起吗！”
“今年春旱已成定局，若神稷不能及时显灵赐福，秋收无望，那可是要饿死人的！”
沉默片刻，我听见萧凛沉声道：
“儿臣明白。”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他说，“再过七，如果还未化形，那便了。”
“连同生它的人，一并处置。”
了……
果然！
他们想把我骗进来！
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等他们走后，我立刻从桌子底爬出来，连滚带爬回到长宁宫。
跑！
我得快跑！
我花月灵在西凉虽然不受宠，但好歹是条命，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死在这儿！
2
抱着这个念头，我回到宁乐宫就开始筹划逃跑。
小葵听说我要跑，吓得脸都白了：“娘娘，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跑就是等死！”我压低声音，“你听见太后和皇上今天说什么了吗？土豆化不了形，他们就要我！”
“可是……”
“没有可是！”我握住小葵的手，“小葵，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连累你。你帮我个忙，去联系一个人。”
“谁？”
“禁卫军副统领，陆云川。”
小葵瞪大了眼睛：“陆统领？娘娘您怎么认识……”
“他是我三姐安进来的人。三姐临行前交代，在北境有困难都可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