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下去。
“小林啊，你的手机屏幕全碎了，开不了机。”
“我已经让人拿去修了，这是工作期间造成的损失，店里会赔你一部新的。”
他掏出一部崭新的千元机，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
力道很大，硌得我生疼。
“事情呢，到这里已经圆满解决了。”
“你转正了，有了稳定工作。张强走了，得到了教训。店里表彰了你的敬业。这是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钩子。
“所以，有些话，不该说的……就让它过去。”
“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惊动了上面。你说是不是？”
他在威胁我。
我旧手机里的证据，恐怕已经被他们“修”没了。
我现在空口无凭，身份更不能暴露。
我垂下眼，掩住眼底所有的情绪：“……谢谢店长，谢谢张姐。”
高跃很满意我的识相，脸上堆起笑容：
“这就对了！好好养着，医生说你有点冻伤和失温，需要观察几天。”
“这几天你的班，让张姐替你顶着。”
张莉莉亲热得仿佛我们真是姐妹：
“对对对！我替你！你好好休息！”
“等过年那几天，你再帮姐顶回来就行了，姐记着你的好呢！”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再次把“除夕值班”的钉子钉了下来。
高跃带着张莉莉离开了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吐出一口浊气。
釜底抽薪，他们下手真快。
晓晓之前的暗示没错，高跃和张莉莉，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之间的捆绑，恐怕远不止工作上的包庇那么简单。
不急，沉住气。
我会留下来继续寻找扳倒他们的证据。
6.
出院后回到店里，气氛诡异地“平和”了许多。
张莉莉不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把脏活累活甩给我。
但无形的孤立像密不透风的墙，将我隔绝在外。
没有一个同事主动跟我说话。
张莉莉防我像防贼，我稍微靠近电脑，她就立刻把我支开。
至于我被关进冷库那天的监控记录，果不其然地消失了。
我想找到晓晓，感谢她在我住院期间的照顾。
可她仿佛刻意躲着我。
我们的班次总是错开，发微信给她也爱答不理。
我被彻底孤立了。
不行，我必须搞清楚晓晓态度的变化。
我费尽唇舌和同事换到了和晓晓同一天的晚班。
同班的还有张莉莉。
她的老毛病一点没改。
晚高峰刚开始，她就抱着手机缩进了监控盲区。
前场的忙碌和嘈杂，再次由我一人承担。
我分神留意着——晓晓呢？从接班到现在，我几乎没看见她。
直到客流高峰过去，一阵尖锐的咒骂声从仓库方向传来。
“……磨磨蹭蹭！补个货要这么久？你是属乌龟的吗？！就知道偷懒！”
晓晓低着头，露在外面的十指冻得通红。
“张姐……我没有偷懒。”
“我搬了十几箱饮料了，腰实在直不起来才坐了一分钟……”
张莉莉拔高音调：“一分钟？我看你坐了半个钟头都不止！”
“还学会撒谎邀功了？跟谁学的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