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人喷出一口烟圈，“听说你是当官的？你来签，利息抹个零。”
我没搭理，走向卧室。
“站住！”
婆婆把茶杯重重一磕。
“没规矩！给陈老板倒茶！”
魏燕嗑着瓜子，眼神贪婪地盯着钱：“妈，人家现在是外人。不过等咱们老宅一装修，评估价翻倍，到时候有些人跪着求回来，咱们还得考虑考虑。”
魏钧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姐，一百五十万的，利息是不是太高了？”
“高什么！”
魏燕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拆迁办说了，装修越好赔得越多！这叫！一本万利！”
我停下脚步。
魏燕那个做过两天中介的前台朋友，还真是个“军师”。
“魏钧。”
我倚着门框，最后一次“好心”提醒。
“那是一百五十万。按现在的进度，光利息就能把你们拖死。”
我扫了一眼光头，“而且，这房子的性质，你们确定搞清楚了吗？”
“闭嘴！”
婆婆跳起来骂，“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这是魏家祖产！政府敢少赔一分，我就吊死在他们门口！”
魏钧也被激起火气。
当着外人的面被老婆质疑，让他觉得丢脸。
他狠狠按灭烟头。
“签！”
笔尖划破纸张。
魏钧在那份合同上重重签下名字。
“齐澜，你看清楚了！等赔款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你今天有多蠢！”
光头男人笑出一口黄牙，迅速抽走合同。
满屋子都在笑。
笑声贪婪。
我看着魏钧手里那份合同。
那是一张通往的单程票。
我进屋拉出行李箱。
客厅传来开香槟的声音。
“嘭”。
泡沫破碎。
我拖着箱子走出大门。
魏钧举着酒杯，满面红光：“现在跪下道歉还来得及。”
“不用了。”
我推了推眼镜，“留着买药吃吧。”
走出那扇即将塌陷的大门。
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跳出来，简短，致命。
【齐指，魏家村违建拆除方案已获批。行动代号：清零。时间：三天后。】
6. 手机震动了整整十分钟。
屏幕亮起又熄灭，全是魏钧发来的照片。
魏家老宅正在“大兴土木”。
原本破败的西厢房已经被推倒。
七八个工人光着膀子，正在往地基里灌水泥。
那是村里的公共排水沟。
黑色的淤泥被翻出来，堆在路边。
他们不仅违建，还在侵占集体用地。
一条语音跳出来，背景全是刺耳的电钻声。
“看见没？进口大理石，一块八百！妈说了，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点开图片。
那大理石花纹艳俗，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廉价感。
我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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