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起女儿,转身往外走。
“林晚秋,你别后悔!”他在身后低吼。
我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院子外,天阴得厉害,雪将落未落。
李主任把我叫到一边,压低声音:“晚秋,县里有个成考预备班补招,你读过初中,条件够。想不想试试?”
我喉咙一紧。
终于来了。
上辈子被撕碎的那张报名表,这辈子自己走到了我面前。
我攥紧女儿的小手,点头。
“想。”
“这次,我一定考上。”
可我刚走出院门,就看见白月华站在路口,正把什么东西塞进周建民手里。
风掀起纸角,我看见了“部家属情况说明”几个字。
第3章 报名表到手,全家急了
我刚拿到报名表,他们就连夜来撕我的路。
第二天一早,我抱着女儿去公社。
路上积雪薄薄一层,冻得人脚底发麻。我把女儿裹在旧军大衣里,她小脸贴着我口,呼出来的热气一阵阵发烫。
“妈妈,冷。”
“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公社教室里挤满了人,男人居多,偶尔几个年轻姑娘缩在角落里,眼神躲闪。
报名老师看见我抱着孩子,愣了一下:“你来旁听?”
“我来报名。”
“你家里同意吗?”
“我已经离婚了。”我把调解书放到桌上,“我对自己同意。”
老师看了我一眼,低头盖章。
“林晚秋,语文、数学、政治。下周一开班,别迟到。”
红章“啪”地落在报名表上,我心口猛地一热。
我上辈子最想要的,不是谁回头,不是谁道歉。
是这张纸。
中午回村时,消息已经先我一步传开。
“听说了吗?周家那个媳妇真离了,还要去读书!”
“都当妈的人了,读什么大学,丢不丢人?”
“我看她是被男人甩疯了。”
我抱着女儿,脚步没停。
嘴长在别人脸上,路长在我脚下。
刚进院子,婆婆就堵在门口,身后还站着我二叔和三婶。
“晚秋,你别折腾了。”二叔装出一副苦口婆心,“女人家有个安稳子就行,读书那是男人的事。”
三婶跟着劝:“你带个孩子,离了婚本来就难,再到处跑,谁敢给你介绍下家?”
我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他们就是这么一句句劝,把我劝回灶台、劝进泥坑。
“我不找下家。”我把报名表展开给他们看,“我找前程。”
婆婆一把来抢:“给我撕了!你这种女人也配读书?”
我侧身躲开,反手扣住她手腕,声音冷下来。
“再碰一下,我就去妇联加一条——前婆家恶意毁坏我学习材料,阻碍妇女受教育。”
婆婆僵住,像被掐了脖子。
二叔脸色也变了:“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妇联?”
“因为有用。”我平静看着他们,“以前我不懂法、不懂政策,只会忍。现在我懂了,你们就急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
周建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呢子大衣的年轻女人。
她拎着网兜,里面是苹果和麦精,站在门口打量我,眼神带着不掩饰的轻蔑。
“建民哥,这就是你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