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本没去医院,为了省钱,王桂花在黑诊所给他打了石膏,就要死要活地把他弄回了家。
此刻,张建业躺在客厅那张掉皮的沙发上,那条断腿高高架起,像发霉的腊肠。
「死丫头!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山上!」
王桂花一见我推门,起旁边的痒痒挠就朝我脸上甩过来。
我头一偏,痒痒挠砸在门框上,断成两截。
「妈,您这话说的。」
我换好拖鞋,视线落在张建业那条腿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是爸自己非要趴那栏杆上看风景,栏杆年久失修断了,关我什么事?当时要不是我吓傻了,跑得慢,我就跟爸一块滚下去了。」
「放屁!就是你个扫把星克的!」
张天宝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眼珠子通红,「老东西腿断了,谁给我还钱?啊?谁给我还钱!」
他本不在乎亲爹疼不疼,他只在乎那个能给他当牛做马赚钱的人废了。
「天宝!别动刀!别伤了你姐!」
张建业疼得满头大汗,却还是第一时间吼住了儿子。
不是心疼我,是心疼钱。
「她要是伤了,那些保险条款里可是有免责的!只有意外!必须是意外!」
张建业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汁。
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爸说得对。」
我转过身,看着这三个各怀鬼胎的人,「而且,我那笔信托基金有个规定,如果我死于『他』或者『被虐待』,钱会自动捐给慈善机构。只有完全的意外,或者……」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或者什么?」张天宝像条哈巴狗一样凑过来,手里的刀都忘了放下。
「或者我结婚。」
我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如果我结婚了,领了证,我就能取出50%的本金作为嫁妆。那可是……整整两百万。」
死寂。
三双贪婪的眼睛在空中交汇,瞬间迸发出令人作呕的光芒。
两百万。
足够还清张天宝的,还能让他再挥霍好几年。
「结婚好!结婚好啊!」
王桂花那张苦瓜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变脸速度堪比川剧,「招娣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个家了。妈认识好几个小伙子,条件都不错……」
「不用麻烦妈。」
我打断她,「我这种性格,正常人谁敢娶?不过只要是个男的,领了证就行。哪怕是个傻子,是个残废,只要能领证,钱就能到手。」
我抛出了诱饵。
一个足以让他们把人性彻底泯灭的诱饵。
为了这两百万,他们绝对会把我卖给这世上最烂的人,只要那个人出得起彩礼,并且配合他们领证。
「行!这事包在爸身上!」
张建业也不喊疼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隔壁村那个王屠夫,前两天刚死了老婆,正想找个填房。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他愿意出三十万彩礼!加上你能取出来的两百万……」
他已经在心里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我笑了。
王屠夫。
那个喝醉了就拿猪刀砍老婆,前后死了两个前妻的变态。
真是一对好父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