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这个我恨了十八年的人。
6.
突然恨不起来了。
「泽儿…答应朕…」他抓住我的手，「守住大宋…做个好皇帝…」
他的手很凉，像冰块。
「还有…饶你大哥二哥一命…他们…毕竟是你的兄弟…」
「我答应你。」
他笑了，然后闭上眼睛，手松开。
大宋皇帝，宋明宗，驾崩。
殿外，丧钟敲响。
我走出养心殿，面对跪了一地的皇亲国戚和朝臣。
王鹤强展开遗诏。
「大行皇帝遗诏，皇三子宋承泽，继皇帝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我抬起头。
看见大皇子不甘的眼神，二皇子深不可测的表情，萧明珩的算计，还有秦静柔的担忧。
这皇位，我坐上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登基大典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
处理老头子丧事，安抚各方势力，整顿朝政。
大皇子被软禁在府中，二皇子「主动」请求去守皇陵，四皇子继续留在宫中读书。
萧明珩被我调到兵部任侍郎，明升暗降，夺了兵权。
韩知行升任兵部尚书，秦太傅加封太师，仍任首辅。
看起来一切顺利。
但我知道，暗流涌动。
登基前一天晚上，秦静柔来找我。
「萧家最近不太安分。」她说，「萧明珩频繁接触边关旧部。」
「预料之中。」我正在批奏折，「他手里还有多少兵？」
「十万左右，在北境。」
「够了。」我放下笔，「明天登基大典，他肯定会动手。」
「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
第二天，登基大典。
我穿着龙袍，一步步走上天坛。
祭天，祭祖，受玺。
繁琐的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变故发生了。
一队黑衣刺客突然出，直扑天坛。
「护驾！」
韩知行带人抵挡。
但刺客太多，且有内应，很快突破防线。
我站在原地，没动。
眼看刺客的刀就要砍到我——
萧明珩突然出现，一剑斩了刺客。
「陛下受惊了！」他单膝跪地。
我看着他，笑了。
「萧将军救驾有功，当赏。」
「臣不敢，此乃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
自导自演一出救驾戏码，想重新获取信任，拿回兵权。
可惜，我早有准备。
「萧将军，这些刺客，你认识吗？」
他脸色微变。
「臣…不知陛下何意。」
「带上来。」
韩知行押上一人，刺客头领，还活着。
「说吧，谁指使你的？」
那人看向萧明珩。
「是…是萧将军…」
满场哗然。
萧明珩猛地站起来。
「血口喷人！陛下，臣冤枉！」
「冤枉？」我走到他面前，「那萧将军解释一下，为什么刺客身上有你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