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大小姐在磨蹭什么呢？」
「是啊，不就是抽个签吗？怎么跟挑夫婿似的。」
我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就在陈娇娇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她终于咬咬牙，随便抓了一个出来。
她高高举起锦囊，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
李太监接过锦囊，打开字条，用他那公鸭嗓子高声唱喏：「户部侍郎陈望德之女——」
他故意拖长了音。
陈娇娇的呼吸都屏住了，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皇陵前那顶明黄色的御驾。
「——庶女，陈知夏！」
气氛瞬间凝固。
陈娇娇脸上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她猛地回头看向我，眼神像是要活剐了我。
我则适时地表演了一个当场吓晕，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倒下前还不忘用口型对她说：「姐姐，怎么办呀？」
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众目睽睽之下，难道她还能说这签不对，应该是我？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她想去死吗？
我被下人掐着人中弄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我爹的大腿哭嚎：「爹！我不想死啊爹！我还不想死！」
我爹脸色铁青，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仿佛在说：真没用，丢人现眼。
而陈娇娇，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迅速调整了过来。
她「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对着监察御史和李太监，声泪俱下。
「大人！公公！定是哪里弄错了！」她举起自己纤细的手指，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小女心向太后，夜祈祷，只愿能抽中此签，替陛下去尽孝道！定是上天被我的诚心感动，才会出现此等变故！」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敢断言，这箱中所有签文，写的都是我的名字！方才公公念出的，不过是上天对我的考验！」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这也太敢说了吧！
李太监的脸彻底黑了。
这不就是在说他办事不力，被人钻了空子，把所有签都换了吗？
他冷笑一声：「陈大小姐的意思，是怀疑咱家在这上面做了手脚？」
「小女不敢。」陈娇娇垂下眼眸，姿态放得极低，「小女只是……只是太过想为陛下分忧了。若公公不信，大可将箱中剩下的所有锦囊全部打开，一看便知！」
她这是在赌。
赌李太监不敢当众开箱。
因为箱子里确实有猫腻。虽然她不知道我动了什么手脚，但她相信，李太监绝不敢把事情闹大。
只要李太监为了自保，承认是「念错了名字」，那她就赢了。
不得不说，我这个姐姐，脑子转得是真快。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李太监这种在宫里摸爬滚打上来的，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娇娇：「既然陈大小姐都这么说了，咱家要是不开，倒显得心虚了。来人！把所有锦囊，全都给咱家打开！」
陈娇娇的脸色，瞬间煞白。
03
小太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剩下的九十九个锦囊一一打开。
然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那一张张展开的宣纸上，字迹各不相同，龙飞凤舞，写满了京城所有待选贵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