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摔得粉碎，像我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王丽华见我没话说了，哭天抢地地表演起来。
“我真是命苦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指望他能给我养老送终，没想到娶了个白眼狼回来！”
她捶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为了给你买这个婚房，我跟你爸把养老的钱都拿出来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江峰在一旁适时地煽风点火。
“妈，别说了，她就是被钱迷了心窍。苏晴，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把钱还回来，我们还能当一家人。”
一家人？
多么讽刺的词。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刽子手，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慢慢地从地上捡起摔碎的手机，还好，还能开机。
我站起身，擦眼泪，看着他们。
“钱，我暂时不会退。”
“你们想怎么样，随你们的便。”
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王丽华。
“你个贱人！”
她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没有躲。
我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
王丽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被我眼里的寒意震慑住了。
4
他们终于走了。
家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独自一人回到卧室，那个我曾以为是避风港的地方。
我打开衣柜，里面挂着我们各个季节的情侣装。
曾经我觉得这是最浪漫的事，现在看来，只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落了灰的箱子。
里面是我们的相册，从大学时代的青涩，到婚礼上的誓言，再到蜜月旅行的甜蜜。
一张张翻过去，照片上笑得灿烂的女孩，好像是上辈子的我。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覆着薄膜的照片上。
再见了。
我爱过的江峰。
再见了。
我天真愚蠢的青春。
这是我为这段失败的婚姻，流的最后一滴眼泪。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属于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化妆品。
所有我花钱买的东西，我都一件不落地打包进行李箱。
那些他送的礼物，廉价的玩偶，过时的首饰，我全部扔进了垃圾袋。
还有最重要的东西，我的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房产证的复印件。
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林曼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样了？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事，刚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晴晴，我想过了。从法律角度讲，江峰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预备。这笔钱虽然误转给了你，没有造成公司的实际损失，但他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已经形成了证据链。一旦举报，他脱不了系。”
林曼的声音冷静而专业，给了我莫大的力量。
“我理解你可能还顾念旧情，但你也要想清楚，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赔上自己的人生。他连挪用公款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觉得他心里还有你，还有这个家吗？”
“他心里只有他自己，和他的欲望。”
“对。所以，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但作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选择对你最有利，也最正确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