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一世,我终于要自己走那条路了。
去见他。
4.
和亲前夜,我收拾行囊。
其实没什么可带的。
首饰妆奁早已搬空。
华服锦衣都送了人。
这座宫殿,如今空荡得像座冷宫。
我只留了几样东西。
一枚褪色的平安符,皇兄七岁时亲手编的,说会保我一世平安。
一把折断的木剑,谢明淮十岁那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他曾说会用生命护我。
还有一封密信,我暗中查到的,关于苏月柔真实身份的证据。
她本不是什么孤女。
我把证据放在妆台最显眼处。
又留下一封绝笔信。
只有八个字:“此去北境,生死勿念。”
墨迹透时,天快亮了。
我换上大红嫁衣,对镜描眉。
镜中人眉眼依旧,眼中却再无光彩。
也好。
心死了,便不会疼了。
宫门外,送亲队伍寒酸得可怜。
三十六抬嫁妆,大半空箱。
护卫不足百人,老弱参半。
这是苏月柔“贴心”建议:
“公主和亲,嫁妆太多恐惹北境猜忌。轻车简从,方显诚意。”
皇兄准了。谢明淮认了。
我踩上脚凳,正要登车。
“岁岁!”
“岁安!”
两道嘶喊撕裂风雪。
皇兄赤脚奔来,龙袍凌乱。
谢明淮跟在他身后,眼眶赤红,额头带伤。
他们手中攥着我留下的那封密信。
还有那封绝笔。
皇兄抓住车辕,手指颤抖:
“岁岁……皇兄错了……”
他声音破碎,眼中满是血丝。
谢明淮跪在雪地里,重重磕头:
“岁安!我鬼迷心窍……我不娶她了,我此生再不看她一眼!你别走……求你!”
雪落在他额头的伤口上,混着血水淌下。
我看着他们。
心中一片平静。
“和亲是我自愿的。”
他们愣住。
我望向北方,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因为有人……为我死过一次。”
“这一世,我去见他。”
话音刚落。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破雪而来。
一队黑骑踏碎风雪。
为首之人玄衣墨发,横枪立马,稳稳拦在车队前。
他抬眸,目光穿透飞舞的雪花,直直落在我身上。
皇兄和谢明淮僵在原地,满面震骇。
风雪狂卷,红妆素裹。
我隔着飘摇的盖头与他对望。
他朝我伸出手,唇角勾起孤绝的弧度。
“殿下,我来接您回家。”
我心脏处,终于传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5.
风雪在耶律景珩话音落下的刹那,骤然狂烈。
皇兄的手还死死抓着车辕,指节泛白。
他盯着耶律景珩那身北境王族戎装,眼中翻涌着震惊与某种迟来的明悟。
耶律景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漫天风雪和我苍白的面容。
“北境三王子,耶律景珩。”
谢明淮缓缓站起身,雪混着血从他额角滑落。
“你潜伏大周十年……就为了今天?”
“为了她。”耶律景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十年质子,换一个带她走的机会。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