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摄像头，突然笑了。
“我一定好好配合。”
直播开始。
我妈瞬间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孔，对着镜头挥手。
“家人们好，我是苏慧兰。今天特意带大儿子来看看妹妹……”
弹幕里一片叫好声，都在夸苏主任大爱无疆，连曾经的肇事者都能感化。
王大强在旁边剥橘子，假装喂我。
“妹子，吃一口。”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那两百万真好花，新房的床又大又软。等你死了，你妈说还要把你的抚恤金也给我。”
我看着屏幕里我妈期待的眼神，那是等着我配合她演出的信号。
“妈。”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你真的爱过我吗？”
我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更加温柔。
“傻孩子，妈妈当然爱你。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积德……”
“那为什么我的医疗卡里一分钱都没有？”
我打断她，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赵医生刚才帮我打印的流水单。
“为什么我救命的钱，变成了王大强名下的房产证？”
“为什么我发着高烧，你却在给王大强挑瓷砖？”
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
我妈慌了，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苏安！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没糊涂！”
我一把推开王大强伸过来的手，掀开了腿上的红外套。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镜头下，我的双腿已经发黑肿胀，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这就是你们说的‘轻伤’？这就是你们说的‘静养’？”
我嘶吼着，把那一叠早就准备好的车祸卷宗摔在镜头前。
“半年前，王大强醉驾，酒精含量200+！他不是贫困户，他是人犯！”
“苏慧兰，你包庇罪犯，私吞女儿救命钱！你配当妈吗？你配当公职人员吗？”
“啪！”
我妈终于装不下去了。
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打得我嘴角崩裂。
“给我闭嘴！关直播！快关直播！”
她疯狂地去拔电源线。
我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口一阵剧烈的翻涌。
“噗——”
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还没黑下去的手机镜头上。
画面瞬间被染红。
视野开始模糊，败血症引起的急性器官衰竭终于爆发了。
我倒在轮椅上，看着我妈气急败坏的脸。
她没有叫医生，而是指着我的鼻子骂：
“苏安！你又在演什么苦肉计！这血是你自己咬舌头弄的吧？你想毁了我？门都没有！”
我看着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扯出一个笑容。
眼神死死盯着她。
“妈……”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祝你……长命百岁。”
5
直播画面定格在那张满是鲜血的屏幕上。
虽然我妈拔掉了电源，但最后那一幕，已经被几百万网友截屏。
全网沸腾。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看着ICU里的一片混乱。
医生和警察冲了进来，将我妈和王大强强行隔开。
我妈还在那嘴硬，对着警察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