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我笑了，笑得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演够了吗？”
林轩的表情僵住了。
林若雪也愣住了。
“瓷片抵的是桡动脉旁边！”
我一步步走过去，“位置选得不错，看起来流了很多血，实际上只要压住伤口，十分钟就能止血。”
我在林轩面前停下，看着他：
“真想死的话，应该割这里……”
我伸出手指，虚点在他脖颈的大动脉位置，“又或者……这里。”
手指下移，点在他心脏位置：
“记住了吗？应该选这两个地方，而不是选一个既能吓唬人、又死不了的地方。”
林轩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握着瓷片的手开始发抖。
“你……”
林轩嘴唇哆嗦着，“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是真的想……”
“真的想死？”我打断他，“那为什么不脆点？为什么要等林若雪来了才开始？”
“为什么……不在苏婉清追出去找我道歉的时候，直接了断？”
我凑近林轩，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因为你需要观众，是吗？”
林轩的眼睛骤然睁大，充满惊恐和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
“大锤！”
林若雪站起来，想要推开我，“你够了！小轩都这样了，你还要他吗？！”
我侧身避开林若雪的手，退后一步。
“呵呵。”
我撇了撇嘴，一脸戏谑地看向林轩“你们继续，我不耽误你自了！”
说完，我转身朝楼梯走去。
经过林清风身边时，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林清风也在看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疲惫之色。
但他就那么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我上楼，回到房间。
关上门，客厅里的哭喊声被隔绝在外，变得模糊不清。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
林轩被担架抬出去，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林若雪和苏婉清一左一右跟着，两人都在哭。
林清风站在门口，目送救护车离开，然后转身回了屋。
林雨薇没有跟去，她站在草坪上，抬头看着我这边，咬了咬嘴唇，也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地上那摊未的血迹，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拿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了条信息：
【见面推迟到下午三点，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把你这些年收集的东西，都发给我吧。】
柳如烟回复了一个“好”字，很快就把东西全都发到我的邮箱。
我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云端，调出昨晚的录音文件，又做了一份备份。
然后，我开始整理柳如烟发来的那一份份文件。
三年前车祸的所有疑点，林轩证词中的矛盾，苏婉清作伪证的法律责任。
甚至还有，昨天绑架案的策划证据！
一桩桩，一件件。
既然要摊牌，那就摊得彻底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
而有些人，注定见不得光。
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已经编辑到第三页，我保存文档，正准备上传到加密云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我合上笔记本：“进。”
门被推开，林若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还有一个黑色首饰盒。
我有些诧异。
她刚才不是跟林轩走了吗？
“能……进来吗？”
林若雪声音沙哑，眼神满是期盼。
我点了点头。
林若雪缓缓走进来，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房间，像是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小轩他……”
许久之后，林若雪终于开口，“手腕缝了八针。医生说，再深一点就伤到肌腱了。”
我没说话，静待她的后话。
林若雪抬起头看我，眼神复杂：“医生说……他手腕的伤口，有反复切割的痕迹。”
这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我听懂了。
反复切割，意味着那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割了又割，达到“吓人又不致命”的深度。
“婉清一直陪在医院。”
林若雪继续开口，“她……她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小轩，才让他走到这一步。”
林若雪还是没提道歉，没提原谅，只是在陈述林轩的事情。
“这是爸让我给你的。”
林若雪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和首饰盒放在书桌上，“爸说……这是他欠你的。”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
林氏集团15%的股份，转让方是林清风，受让方是我。
签字处已经签好了林清风的名字，期是今天。
第二份是信托基金受益权确认书，将我列为林氏家族信托的指定受益人，享有年度分红权。
我又打开那个首饰盒。
里面不是首饰，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卡面上没有银行标志，只有一串数字，这是瑞士银行不记名黑卡，全球通用。
“卡里有一亿现金。”
林若雪又轻声解释，“是爸个人账户转的。另外，15%的林氏股份……”
“按昨天收盘价算，15%大概市值大概一百亿左右。”
林若雪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报菜名，但我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一亿现金，加上一百亿的股权。
这是林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或者说，是林清风能拿出的最大封口费。
“爸说……”
林若雪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三年前的事，是他对不起你。”
“昨天的事……也是他处理不当。这些补偿，希望你能收下。”
林若雪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爸还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搬回林家住。你的房间已经让人重新收拾了，所有东西都换成新的。”
“以后……林家不会再有人为难你。”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文件，签字栏里空着，等着我去填。
“还有一件事。”
林若雪顿了一下，表情严肃，“爷爷回来了，今晚七点，在老宅设家宴。”
“爸说……希望你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