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握紧那颗药,嘴角勾起一个凄凉的弧度,“淮之,如果我一辈子都看不见,你还会要我吗?”
陆淮之俯身亲吻我的眼睛,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傻瓜,看不见也没关系,我会是你一辈子的眼睛。”
我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心里却只剩下一片荒芜。
这一辈子的眼睛,是要把我锁在黑暗的牢笼里,供养他心爱的妻子吗?
“好,我听你的。”
我当着他的面,将那颗药塞进嘴里,喉咙一滚,咽了下去。
陆淮之满意地笑了,替我掖好被角:“睡吧,明天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我闭着眼,感受着他离开的脚步。
等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猛地起身,冲进洗手间,抠住喉咙剧烈地呕吐起来。
那颗药和胃酸一起被吐在池子里,红得刺眼。
陆淮之,你给我的药,是让我永远沉睡的毒,还是让我彻底死心的引子?
我洗了一把脸,摸索着回到床上,黑暗中,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我听见隔壁病房隐约传来沈曼青的笑声。
“陆哥,这药量够吗?别让她死在手术台上,那嗓子可就废了。”
“放心,我有分寸。”
我紧紧抓着床单,指甲刺破了手心。
明天。
明天的手术,我不仅要保住这双眼,我还要亲手撕碎你们这层虚伪的皮。
2
第二天一早,护士就推着推车进了病房。
“苏小姐,准备手术了。”
我感觉到陆淮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燥而温暖,曾经是我最贪恋的温度。
“别怕,我一直在外面等你。”他在我耳边轻声叮嘱。
我乖巧地点头:“好,淮之,我等你带我看极光。”
他轻笑一声,没说话。
进入手术室前的一刻,我听到了沈曼青的声音,她似乎在和主刀医生打招呼。
“周医生,陆总交代过了,手术‘一定要’万无一失。”
那个“一定要”,咬得很重。
主刀医生姓周,是陆氏旗下的私人医院院长,陆淮之的亲信。
我被推上手术台,刺眼的无影灯虽然看不见,但那种灼热感却透过眼皮钻了进来。
“准备。”周医生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感觉到针头刺入皮肤,凉意顺着血管蔓延。
但我知道,这药有问题。
陆淮之大概不知道,这些年我虽然瞎了,但为了配音,我接触过无数医疗题材的剧本,甚至为了模仿一个师的声音,专门研究过药剂。
刚才进门前,我偷偷把袖口里藏着的解药吞了下去。
那是昨晚我趁陆淮之离开后,联系了我唯一的闺蜜,那个被陆淮之排挤出圈的过气女歌手。
“苏音,你疯了?那是陆淮之。”闺蜜在电话里压低声音,“他能弄死我,就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他不会让我消失,他还要我的嗓子。”我当时冷静得可怕,“帮我,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手术台上,我假装陷入昏睡。
周医生的声音在上方响起:“陆总,药效起作用了。”
“嗯。”
陆淮之竟然进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外面等着吗?
“开始吧,曼青下周就要试音,别伤了她的声带神经,只需要让视神经彻底萎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