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叫护士。”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
“许稚,当年的事,或许……我们都误会你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强撑起来的坚硬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头,消失不见。
误会?
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能抹去我这三年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吗?
就能让时光倒流,回到我还没有爱上裴砚舟,还是那个骄傲张扬的许家大小姐的时候吗?
不能。
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闭上眼,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异常平静。
裴砚舟没有再出现,我的父母也没有。
只有骆谦,每天都会准时来查房,亲自给我换药。
我们之间的话不多,他只是沉默地做着一切,偶尔会问我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则用“还好”或者“死不了”来回答他。
直到第三天。
我的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许小姐,裴先生那边,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以裴砚舟那种高傲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同意离婚?
他只会觉得,这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我知道了。”我平静地回答,“那就走法律程序吧。”
“好的,许小姐。另外,还有一件事。”律师的语气有些犹豫,“裴先生的助理联系我,说裴先生想跟您见一面,当面谈谈。”
“不见。”
我没有丝毫犹豫。
“帮我转告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法庭上见。”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死寂。
裴砚舟,你以为你拖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太小看我了。
为了离开你,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就像当初,为了嫁给你一样。
第六章
我决定出院。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多待一秒,都让我想起那些绝望的子。
骆谦不同意。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手腕的伤口也没有完全愈合,需要留院观察。”他站在我面前,皱着眉,一脸不赞同。
“骆院长。”我一边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是病人,不是犯人。我有权决定我自己的去留。”
“许稚,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急躁。
【任性?】
【又是这个词。】
【好像只要我不听你们的话,我就是任性的,不懂事的。】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我任性,是因为我有任性的资本。”
“以前,我的资本是许家,是裴家。现在,我的资本是我自己。”
“我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
骆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打算去哪?”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许家,我回不去。
和裴砚舟的婚房,我更不想回。
这个偌大的城市,竟没有我一个容身之所。